刘长河此刻很慌,非常慌。
他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物,即便是想找补,好像也迟了。
想到后果,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你怕了?”
乔五看到了刘长河的神色变化,戏谑地打趣他。
“没,没,没有,我就是有些惊讶,这小子的背景太强了,我们惹不起。”
乔五点了点头,这是句实话,不然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动了。
可现在省纪委调查组突然撤了,周大彪又被抓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形势已经变得非常危急。
他之前安排的后手,所起到的作用也就有限了,远远达不到原来的效果。
“五爷,现在怎么办?”
乔五脑子里也努力想着,现在该怎么办,他也想问别人现在该怎么办。
栽赃陷害这招已经被破了,再往其身上泼脏水已经变的十分困难。
而背后下黑手,打黑枪,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条路,这代表着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成功了,他也得从此流亡天下,国内再大爷没有了他落脚的地方。
乔五眉头紧皱,突然问道:“安平市新局长什么时候上任?”
刘长河也从差点被吓破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应该还有几天吧,您的意思是?”
乔五精神一振,又恢复到日常胸有成竹的状态:“我们多管齐下,第一,让何方群明天就上任,你去拉拢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她拿下,让其抓好手中的权利,她自然会和姜永辉闹不对,只要他们打起来,我们就有了喘息时间;第二,你们省厅以周大彪涉省级的案子为由,立刻派人将周大彪接管回省厅,即便是姜永辉不同意,只要你们理由合理,他也不能说什么,这么做主要目的就是拖时间;第三,我去见见老板,让他出面干预,拖延一下时间,给你们争取时间。”
刘长河一愣,不愧是掌控安平几十年的幕后大佬,都这个时候了说话办事还是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所采取的措施也是非常得当,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
他犹豫了一下:“好的,万一接管不了怎么办,周大彪知道你多少事儿?”
乔五吸了口烟,半响后才说道:“他知道的太多了,我这边的事,他都知道,你那边的事,他也基本上都知道,只要他招供,我们都跑不了,而且现在,他应该非常恨我,招供的几率非常大。”
刘长河一惊:“那怎么办?”
乔五斜睨了他一眼,“所以,让你尽快去,去的迟了他可能就已经招供了,即便移交过来,也没有用了。”
“啊?!”
刘长河大惊,“可是,姜永辉也不听我的啊,这哪是说马上移交就马上移交的。”
乔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需要刘厅长发挥主观能动性了,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困难吧?!”
刘长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试试吧,我这就去办。”
等刘长河出了房间,乔五思索几秒,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通了之后说道:“杀了彪,不惜代价!”
没等对面回复,他就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喃喃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真金白银养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是该贡献一下自己的剩余价值了。”
……
晚上八点,安平市公安局。
周大彪被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垮了。
路上那一场追杀,身体上受伤严重,可这还不是最为重要的,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那些人是来杀他的,不是来救他的。
他知道是那个人派来的人。
他为他卖命二十多年,最后换来的却是一把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颗子弹。
姜永辉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
“周大彪,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周大彪低着头,声音沙哑:“知道。”
“那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
周大彪沉默不语,他抬起头,看着姜永辉。
“姜局长,我要是全交代了,能保住这条命吗?”
姜永辉看着他:“那要看你的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协助我们破案,法院会考虑的。”
周大彪咬咬牙:“我,受伤太重了,能让我休息休息吗?明天再审,让我好好想想。”
“你最多可以休息十分钟,现在时间有限,希望你能理解,”姜永辉看对方确实非常疲惫,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映血,腿上穿的裤子更是破烂不堪,露出的地方有的也血肉模糊,看上去非常凄惨。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本来应该放到第二天审的,可一则怕夜长梦多,横生变故,再出点什么事儿可就麻烦了,二则省纪委的人还虎视眈眈,第二天可能他就会被省纪委的人停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周大彪虽然不满意,但进了这里,由不得他半点,能争取十分钟已经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闭目养神,脑海里思考着姜永辉说的可能性,可思来想去,想活命似乎太难了,他要是全都交代了,枪毙他十回都不算冤枉,说与不说其实都一个样,这一点他心里也非常清楚。
他生气得是五爷不信任他,派了人来杀他,让他闭嘴。
几十年的情意,终究还是抵不过人心。
要是没有这回事,他是坚决不肯说的,即便是死,他也能抗住。
可现在,说与不说,似乎都无所谓了,老大都不再坚持,他一个做手下的还坚持个什么劲儿,太傻了。
姜永辉趁着周大彪休息时间,安顿人将周大彪看好之后,走出门外点了根烟。
“姜局,您说这周大彪能全都交代吗?”
钱俊杰跟了出来聊道,刘勇则在里面看着周大彪,怕发生什么意外。
姜永辉深吸一口,说道:“之前我没有把握,不过现在嘛大概率会说,他服侍乔五这么多年,却换来了如今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这种混江湖的人来说,这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其实乔五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
钱俊杰顺着说道:“这乔五聪明心办了糊涂事,反而起了反作用。”
姜永辉半眯着眼睛:“是啊,这说明周大彪知道的太多,他着急了。”
钱俊杰正要说什么。
“砰!”
“砰!”
两声枪响惊动了整个公安局。
姜永辉脸色大变,扔掉烟蒂,转身跑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