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算子负手站在花丛边,湖蓝色锦袍被风吹得微动,他看着还在不服气的绿儿和鱼奕,语气带着几分前辈的沉稳:
“学习本就是永无止境的事,输了就该认,与其想着找帮手,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提升自己。”
绿儿气鼓鼓地叉腰,绿裙下的脚在草地上碾了碾:
“你等着!等我叫水母阴姬前辈出来,看她不把你这自大的家伙打趴下!”
“别动不动就叫人。”
龟算子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打不过就搬救兵,算什么本事?真有能耐,就靠自己赢回来。”
鱼奕在一旁听得手痒,趁龟算子说话时悄悄绕到他身后,压低身子准备偷袭。
谁知他刚要出手,龟算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掌拍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帅气的利落感。
“哎哟!”
鱼奕被拍个正着,像个滚地葫芦似的往后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棵老槐树下才停下。他正揉着发疼的后背哼哼,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个黑影,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指着那边大喊:
“天啊!有死人!”
绿儿闻言立刻跑过去,探头一看,只见草丛里果然躺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脖颈处还有两个细小的牙印,看着格外诡异。
“真的是死人!”
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龟算子也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紧锁:
“看伤口,不像是凡人所为。”
三人不敢耽搁,合力将尸体抬到玉仙山的宫殿里。
此时狐娘紫正好在殿中处理事务,她身着紫色罗裙,见他们抬着尸体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几分了然。
“放下吧。”
狐娘紫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让我看看,或许还能救活。”
她走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紫色的灵力,轻轻点在那男子的眉心。
灵力流转间,男子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可当狐娘紫看到他脖颈处的牙印时,眼神骤然一冷:
“又是那些妖怪干的。”
她收回手,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
“把他送到后山的医务室,我看看能救回来最好,若是救不回,就查明他的身份。”
侍女们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抬着人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绿儿看着狐娘紫,忍不住问道:
“你说的妖怪,是之前在山脚下作祟的那些吗?”
狐娘紫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是,也不是。这些妖怪行踪诡秘,专挑灵力低微的修士下手,看来玉仙山附近,是真的不太平了。”
龟算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得好好查查了,总不能让这些东西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放肆。”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玉玲珑提着裙摆匆匆跑进来,淡绿色的纱裙在她身后扬起好看的弧度,她脸上满是焦急,一眼就看到了鱼奕,连忙扑过去:
“主人!主人,我听说这里有死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上下打量着鱼奕,眼神里的担忧真切得很,直到确认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绿儿和龟算子。
绿儿抱着胳膊,看着她这副关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冷哼一声:
“你倒是来得巧。”
她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玉玲珑,
“我可没忘,你之前在山脚下变过身,那模样,分明就是妖怪!现在又装成这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呢?”
玉玲珑被她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皱起眉,声音软软的:
“绿儿姑娘,你怎么还提这事啊?都过去了呀。”
她拉了拉绿儿的衣袖,语气带着恳求,
“你大方一点嘛,别总揪着不放好不好?”
“我不大方?”
绿儿猛地甩开她的手,绿裙因动作剧烈而晃动,
“当初是谁在店里对我和龟算子痛下杀手,差点没把我们俩置于死地?现在倒说我不大方?”
“我没有!”
玉玲珑急得眼眶都红了,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变身的事!绿儿姑娘,你不要胡说八道冤枉我啊……呜呜呜……”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肩膀微微颤抖着,看着格外可怜。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
鱼奕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对绿儿说,
“你也别太野蛮了,玲珑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玉玲珑听到鱼奕维护自己,哭得更凶了,抽噎着说:
“主人……我真的没有……”
绿儿被鱼奕那句“野蛮”堵得一口气没上来,瞪着他说:
“你看她哭就信她?当初要不是龟算子……”
话还没说完,玉玲珑已经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有……”
淡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隐约的啜泣声。
鱼奕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皱了皱眉:
“你看你,把她气跑了吧。”
“我气她?”
绿儿气得跳脚,
“明明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
龟算子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
“这事确实蹊跷。玉玲珑虽是玉仙山灵气所化,但若真有变身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绿儿,
“不过她刚才哭的时候,灵力波动很紊乱,不像是装的。”
绿儿愣了愣,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还是嘴硬: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得像!”
鱼奕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我信她不会害我。”
玉玲珑哭着跑出宫殿,蹲在殿前的白玉栏杆旁,肩膀一抽一抽的,淡绿色的纱裙沾了些尘土,更显得楚楚可怜。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玉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啧啧,多大的委屈,哭成这样。”
一道带着媚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玉玲珑抬头,见狐娘紫带着两个侍女站在面前,她身着紫色罗裙,裙摆上的狐尾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手里拿着一方绣着银线的手帕。
侍女将手帕递过来,狐娘紫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这小家伙,倒是奇怪得很。”
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玉玲珑的脸颊,触感冰凉如玉,
“明明没有凡人的生机,也感受不到真切的痛楚,却偏生有这么浓的伤心情绪,倒是有趣。”
玉玲珑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我……我是男人下,面,那种玉器所化,生来就只认一个男主人。”
她望着鱼奕所在的宫殿方向,眼神里满是依赖,
“男主人在哪,我就在哪,只要能跟着他,别的都不重要。”
狐娘紫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样。”
她绕着玉玲珑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也就是说,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化形成人的?”
“我知道的。”
玉玲珑吸了吸鼻子,认真道,
“是几千万年前,一块七彩开天石散出的灵气将我化为人形的。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主人,他转世多少次,我就跟着他多少次,从来没离开过。”
“七彩开天石?”
狐娘紫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是说,你是被七彩开天石的力量化形的?”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碎片,石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光,透着一股磅礴的灵气:
“我这里正好有一块七彩开天石的红宝石碎片。”
她把玩着碎片,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之前只知道用它能催生草木,甚至能操控树木为我所用,没想到它还有化形的能力,倒是我小看它了。”
玉玲珑看着那块红宝石碎片,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暖意从心底升起,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
“你有七彩开天石的红宝石碎片?”
狐娘紫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你这小家伙,倒真是个有用的宝贝,带走!”
话音未落,她眼神一厉,掌风带着凌厉的灵力,猛地拍在玉玲珑的后颈上。
“唔……”
玉玲珑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淡绿色的纱裙铺在玉石地面上,像一朵被风雨打落的花。
狐娘紫收回手,看着晕过去的玉玲珑,对侍女吩咐道:
“把她带下去,好好看住了,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掂了掂手里的红宝石碎片,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有了这小家伙,或许她能从七彩开天石的力量里,找到更有趣的东西。
两个侍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玉玲珑抬起来,跟着狐娘紫往偏殿走去。
殿前的栏杆旁,只剩下那块被泪水浸湿的手帕,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变故。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偏殿深处那即将到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