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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江城府衙。
姬石龙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神色平静如水。
士兵们正在整理贵重物品，装入几个箱子。没过多久，整个府衙便被清空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梁柱与回声。
一旁的罗双寒忍不住问道：“大人，上面真的要升您的官？”
姬石龙哈哈大笑：“升官？州牧大人派我来平定玄江府，是对我寄予厚望。可我却未能完成使命，反而让玄江府被人一统。”
他说到这里，语气淡了几分。
“今后玄江府将处于玉鼎宗的庇护之下，想要插手就更难了。”
“想来，调令已经在路上了。”
“若是新帝的意思，恐怕会下一道圣旨，说我无能，失职渎职，即刻处斩。”
罗双寒瞳孔骤缩。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朝廷的恐怖。
这样一位忠心耿耿、有功之臣，竟然说杀就杀？
还没等他回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这些人甲胄精致、兵器华美，与其说是久经沙场的杀伐之兵，不如说更像是代表威权的“象征”。
姬石龙麾下的士兵瞬间警觉，齐齐拔刀，愤怒喝道：“何人胆敢擅闯府衙！”
气氛一瞬间绷紧。
姬石龙抬手道：“都把刀收起来，是自己人。”
姬家军士兵这才收起兵器。
姬石龙向为首的将军拱手，微微一笑。
“陈兄，许久未见。州牧大人近来可好？”
那将军面无表情，对姬石龙的客气招呼视若无睹。
他取出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玄江府府令姬石龙，蒙圣恩，治理玄江府却未能尽责，无能导致宗门争斗，百姓遭殃！”
“按大景律，当斩首示众！”
“然念其平定凌云府有功，功过相抵。自今日起，贬谪至武州边疆，抵御妖国！”
“姬石龙接旨！”
将军读完圣旨，单手托着黄绫，递了过去。
姬石龙双手恭敬接过：“姬石龙谢州牧大人不杀之恩！”
豫州之南，便是武州。
那里荒漠遍地，民风彪悍。
武州长期是景国与妖国交战的边疆。
被贬谪到武州边疆抵御妖国，死在战场上，算是相对仁慈的处置。
多半是州牧大人为他争取来的恩典。
否则按照新帝的意思，他必然会被处死。
“陈兄，我能带兄弟们一起走吗？”姬石龙问道。
将军摇头：“州牧大人旨意，只许你带亲卫。”
“明白了。”姬石龙点头。
他转身看向院中聚集的士兵。
这些士兵眼眶通红，仿佛随时要落泪。
姬石龙笑了笑：“兄弟们，我曾立誓为国尽忠。你们不必多言。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得为国效力，不负景帝对我们的恩典。”
“其余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就此别过。替我转告大家。”
士兵们齐刷刷跪下，哭喊道：“恭送姬将军！”
“罗双寒，你要跟我一起走吗？”姬石龙随口问道。
罗双寒先是愣住，随即在姬石龙的话中找到了决心：“我愿意跟随！”
“好。陈兄，我们走吧。”姬石龙笑道。
说完，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迅速向南而去。
……
神剑城。
“少宗主，我们在地牢里找到了周青苍，还活着，但只剩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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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雄铁走近沈默，低声说道。
沈默挑眉：“带我去见他。”
片刻之后，沈默来到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看着曾经的玄江五少之首，如今只剩一口气的周青苍。
周青苍的下腹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始终没有愈合。
里面的东西已被全部挖空，那是他的丹田。
沈默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如枯槁的年轻人，轻叹一声。
曾经的周青苍，是神剑宗的天才，被无数人誉为玄江府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而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不用周青苍开口，沈默已经知道，他的七杀金丹被强行取出。
“沈默，你来了。”周青苍虚弱地打招呼。
“可惜我没能守住承诺，再也不能与你切磋了。”
周青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沈默握住他的手：“谁取走了你的金丹？”
周青苍淡淡一笑：“就是那个把我从一个小山村带出来，把我从一个放牛娃变成神剑宗天骄的人。”
“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想要七杀金丹，那就拿去吧。”
沈默心中一紧。
他知道，是是罗朝天。
罗朝天虽然没有嫡子，却有一个私生子，名叫罗双寒。
果然，周青苍的七杀金丹被取出，给了罗双寒。
“金丹的事不重要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平平静静地过完余生。”沈默诚恳道。
周青苍摇头：“不，那样太无趣了。”
“我宁愿死，也不愿碌碌无为地活着。”
“从师父把我从那个小山村带到神剑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战斗才是我的人生。”
他咧嘴一笑，嘴角流出黑色的鲜血：“沈默，我听说你已经突破元婴境，连神剑宗老宗主都死在你手里。了不起……可惜啊，我真想再与你打一场。”
他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黑血，那颜色死气沉沉，预示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沈默没有说话。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周青苍问。
“玉鼎宗。”
周青苍虚弱地笑了笑：“听说他们向来不向朝廷低头。看来玄江府以后不会再受朝廷钳制了。”
“我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可惜……太可惜了……”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握着沈默的手也慢慢松开，眼中光彩彻底黯淡。
沈默深吸一口气，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愿你下一世，不要再遇到罗朝天这样的师父。”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魏雄铁走过来，低声道：“少宗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叛徒都已处决，包括柳元丰父子、杨天行等人。”
“不过有两个人逃走了。”
“谁？”
“内门长老萧凡，以及欧阳苍的孙女欧阳倩。”
沈默点头。
他们的逃走在他预料之中。
萧凡与神剑宗牵扯太深，若是彻底清查，必然会暴露。
他若不逃，必死无疑。
至于欧阳倩，多半是萧凡带她一起逃的。
“把周青苍葬在青玄宗祖地。神剑宗不配埋他。”沈默轻声道。
“是。”魏雄铁应道。
“还有一件事。”他又道。
“说。”
“宗主想见您。她正在神剑阁顶等您。”
“好，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