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长老,这次梁地之王更迭的失败者,在天行宗如雷贯耳。
当然,主要是其他失败者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的。
人家都是遵守天行宗的规则,安稳退位。
梁长老就倔强多了。
这不,失败后立马就出名。
梁长老被关入深渊,梁守方这些人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人入深渊,鸡犬遭罪。
但让许青山震惊的,还不是梁长老这个人。
而是渊老所言——梁长老能入深渊都是拜他所赐。
泥马,这扫地僧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特殊,然后就给了我那蕴含着【深渊】道法的珠子,帮娘子遮掩神识探查。
他这么做,就是要借自己之手,阻拦梁长老。
“渊老,这一切您都知道?”
渊老不答。
许青山懂了,问不出来。
索性,既然自己和娘子都是他布局的一部分,他也没有追究一个阴煞宗元婴道祖在卧榻之侧酣睡,那许青山也没啥担心的。
这种级别的大佬,估计娘子刚进入天行宗后,就已经被发现。
“渊老,我果然还是想给您养老。”
许青山发动技能,【公若不弃】。
渊老笑了笑,老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你这小伙子,最是机灵。
放心,安安稳稳自强不息地修炼就好。”
“得嘞。”
他屁颠屁颠跟着渊老。
两人走的不快,但每走一步,景物就变化一次。
很快,许青山眼前出现一座巨石堆砌的宫殿。
进入这空荡荡的圆形宫殿,许青山见到了盘坐在正中心的梁长老。
像梁长老这个地位的,就算被关进深渊,那也是单人间。
哦,这该死又迷人的权力。
梁长老见到进来的两人,并无动作。
渊老拐杖轻轻点击地面。
“小梁啊,老头子我带个人来见见你。”
梁长老淡淡道:“渊老,我和莫云水的弟子没什么好说的。”
渊老笑了笑:“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梁长老闭上眼,维持着自己的高傲。
哪怕他是失败者,哪怕被关入深渊,他也不用像其他弟子一样去针对深渊生物,也不需要和犯人一样去配合其他人的问话。
渊老看向许青山,给他使了个眼色。
“渊老,没什么问题吧。”许青山问。
渊老传音:“放心,他这辈子只会永远留在深渊,你的秘密不会被泄露。”
许青山这才放心,靠近梁长老。
梁长老一只眼皮抬起:“如果你是代表墨云水来表示嘲讽,
那你回去告诉他,他这辈子,也就那样,甚至还不如我。
如果是其他问题,那你趁早离开。”
许青山淡淡道:“我是张乾的转世身。”
此言一出,梁长老双眼猛地睁开。
他霍然站起,大踏步向前,要接近许青山。
不过脚下符文出现,形成一道道锁链,将他束缚。
“你当真是张乾转世身?”
“有渊老在这,你觉得我会骗你么。”
梁长老冷静下来,恢复镇定:
“难怪你给我种让人讨厌的感觉。
张乾,是我对不起你,三百年前,我该听你的话。”
许青山目光锐利,像两把刀子:
“是你联合魔道,杀死了张乾?”
梁长老目光古怪:“你为何要这样想,我与张乾关系不算差,他更是将本该拿到手的梁地之王位置让给我,我为何要谋害他。”
???
梁长老这个回答,和他心中猜测可谓是大相径庭。
张乾不是被梁长老谋害的?
甚至梁地之王的位置,都是张乾让给他的?
许青山强迫自己恢复镇定: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说谎吗。”
这话虽是在问梁长老,实则他是看着渊老说的。
梁长老冷哼:“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
当年张乾的确惊才绝艳,惊艳到让我嫉妒。
明明年纪轻轻,可他无论是功绩还是修为都在其他长老之上。
如果没有他,梁地之王的位置,我十拿九稳。”
许青山追问:“那张乾为何要把梁地之王的位置让给你。”
梁长老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是彻底承认自己的无能: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看得比我远。”
“张乾和我说过,当上大梁之王,无论如何也无法晋升元婴,让我跟着他一起走。
可我觉得,他就是在放屁,所以我想试一试。”
许青山若有所思。
从结果来看,张乾的话没任何毛病。
可为什么呢。
要知道,天行宗几个长老都是通过当上梁王,凝聚气运冲击元婴的。
许青山不假思索地问出这个问题。
梁长老这次反而从萧索转为愤怒。
“其他太上长老可以,但我不行。
还不是因为大梁的道蕴不够了。”
道蕴不够?
许青山挑了挑眉,洗耳恭听。
梁长老道:“大梁的道蕴本就不是无穷无尽,分的人越多,剩余的道蕴越少。”
终于,到我这里时,剩余的道蕴已不足以支撑出现一位元婴。”
许青山吸了口凉气。
这还真是个让人绝望的故事啊。
梁长老暴跳如雷:
“我难道不比几位太上长老努力,为何他们能证元婴大道,为何我不能证。
就因为他们比我生的早,比我先接触道蕴。
凭什么!
凭什么!”
“他们先成就道祖,继续瓜分道蕴,彻底断绝后来者晋升元婴的路。
后来者无论多自强不息,都无法寸进一步。
这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许青山陷入沉默。
这一刻,他对【自强不息】之道的感悟又加深几分。
呵呵,这才是天行宗的道法啊。
为了越来越稀缺的资源,不断地地自强不息,越来越自强不息,争得头破血流!
最后发现所有道蕴早就被把控。
有点意思哈。
许青山吐了口气:“现在只是元婴期的道蕴被完全耗尽。
会不会再过上几千年,几万年,金丹境的金性也被消耗空。
那时候任凭弟子们自强不息,也只能达到我现在的修为?”
梁长老嗤笑:“谁知道呢。”
不知为何,许青山也咧开嘴角笑了笑。
自强不息,这真是太自强不息啦!
“那么,张乾想让你走,他是要去哪里?
是否有其他地方存在道蕴?”
既然张乾对天行宗道蕴稀缺有了预料,并选择主动离开天行宗,想必是已经有了谋划。
许青山现在已是筑基后期,而且夺取了梁长老的道果,进入金丹期不算困难。
难的就是冲击元婴了。
梁长老摇了摇头:
“我本来就没想跟他走,也就没问。”
你个废物!
梁长老想了想,道:“他好像说过要去北境。
之前张乾在巡天卫,在北境打过蛮子,或许是那时候寻找到一些机缘。”
“但我是不认可的。”
“哦?”
许青山来了兴趣,想听听这个失败者的解释。
梁长老:“梁地的道蕴被天行宗以气运之法占据,几万年来消耗殆尽。
难保其他地方的道蕴也被另外的仙门占据,早已成了有主之物。
以乾天化龙诀凝聚气运,可以在大梁感悟道蕴,却不一定能在其他地方感悟。”
许青山这下听懂了。
张乾的想法也简单,家里没钱了,要么开源要么节流,节流无法支撑晋升元婴这个大花销,那只能去开源。
但梁长老的话很有道理。
你去别人地盘开源,焉知别人家是不是也没余粮了。别人家就算有钱,那肯定也被锁住,你的钥匙可开不了别人家的锁。
不过,对许青山而言,就算前面这条路困难重重,那也得走走试试。
哎嘿,就是主打个自强不息。
许青山又问了几句,榨干梁长老所有价值。
最后,他还从梁长老口中得到一句话:天下有才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
这是当年张乾对他说的话。
许青山并不清楚,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假如这里面的才代表的是道蕴,那么谁占了八斗,谁又拿了一斗?
暂时想不通,许青山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许青山从关押梁长老的大殿出来,跟着渊老回到他的茅草屋。
渊老浑浊的目光停留在许青山身上:
“现在,你的想法是不是改变了些,想问的,是不是变了。”
变,那必须是变。
许青山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
他之前的推理完全被推翻。
首先,他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张乾的死因。
是的,还是张乾的死因。
原本他怀疑张乾是被梁长老害死,可对天行宗的【自强不息】道法加强认识后,他彻底改观。
张乾的死,和天行宗大概没什么关系。
那么,他又是因何而死?
这个问题,他更想不通,目前只能锁定一个地方:北境。
北境有张乾晋升元婴的机缘,也有让张乾身死的危机。
“这可恶的张乾,要死就死啊,一个死人屁事还这么多。”他在心中发了一句牢骚。
然后才看向眼前一身麻衣的扫地僧:
“渊老,您不会就是独占八斗道蕴的那位吧?”
渊老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
“你要不猜猜看?”
猜,又不是小孩子,我猜什么猜。
许青山又问:“渊老,您知不知道北境蕴含什么秘密?”
渊老又饮了杯茶:“你要不猜猜看?”
许青山咬了咬牙,继续问:“弟子见识过阴煞宗的道法,为何深渊中的生物和阴煞宗道法如此相似?”
渊老:“你要不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