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冰峰,主峰。
代掌门胡尘端坐在正中太师椅上,五指摩挲扶手,心中畅快。
这座位,真是百坐不腻。
这时,一名弟子捧着书卷进来:“代掌门大人,这是近日宗门中的帖子,请您过目。”
胡尘脸色不悦:“你叫我什么?”
弟子回答:“代掌门大人。”
“错了,重新叫一遍。”
这弟子也是猴精,顿时明白,谄媚笑道:“掌门大人。蓝掌门不在,师兄您就是掌门。”
胡尘浅浅饮了一杯茶,心中愉悦:“不错,你小子很上道。
这些帖子你帮我批了吧,当做对你的一场历练。”
他原本是想偷懒,可落在弟子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培养,重视:“谢掌门大人,谢掌门大人。”
掌门大人给我这个权力,那就是在狠狠地培养我啊,我一定不负掌门所托。
胡尘很满意他的态度:“好好干,我觉得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工头的职位还是太低了。
再历练历练,我提拔你当分矿场的负责人。”
这名弟子更加感激涕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为掌门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胡尘又看向客座的几名弟子:“让你们调查蓝掌门,你们进度如何了?”
几名弟子回答:“禀报掌门,我等已有进展,关于蓝掌门贪墨天蓝冰峰玄冰心等矿石的诉状很快就会整理出来,承包掌门大人。”
胡尘笑的更开心。
他曾经好歹也是天行宗里出色的弟子,在他们那一辈也是风云人物,结果被派出来后,连一个附属宗门的掌门都当不上。
那姓蓝的除了生的好,家里有钱,长得还行,实力强一些,又和平州分部负责人杨超关系不错外,有哪点比得上自己。
他胡尘的成就全是自己一点点自强不息获得来的,本质上就瞧不起那种仙二代。
自从当上副掌门后,他就暗地里搜集掌门贪污的证据,就等着一个机会将他扳倒。
如今掌门被叫去平州,说是上头来了一位大人物要去招待,胡尘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控天蓝冰峰的实权。
“这几天对我至关重要,我要彻底将几个分矿场的负责人拉拢过来,将姓蓝的给架空。”
胡尘立下誓言。
“报——”
这时一道急迫的叫喊响起,一名弟子连滚带爬的进入大堂。
“代掌门,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看,你又急。”胡尘淡定的喝了杯茶,
“做什么事都要平心静气,切不可焦躁。
现在,改一下对我的称呼,说一说,是不是矿场出问题了。”
天蓝冰峰也是老矿场了,闹出点坍塌,压死人的事故实属寻常。
补贴给到位,让死者家属满意也就行了。
没什么大不了。
倘若有心人想借此引发矛盾,当场镇压也就是了。
那弟子神色中全是惶恐:“代掌门,魔音门打过来了。
他们在宗门里烧杀抢掠,我的南部矿场被洗劫一空。”
“什么!”
胡尘霍得站起,桌子上的茶杯摔落在地。
“魔音门这群臭水沟里的老鼠,哪来的胆子进攻我天蓝冰峰,我们护宗阵法坚如磐石,魔音门怎么可能攻破。”
他脸色极为难看。
那弟子焦急:“我咋知道,他们乌泱泱地就从南面打过来了,我的手下们根本不是对手,我拼死才逃了出来。
代掌门,现在怎么办,你倒是给个话啊。”
怎么办?
怎么办!
胡尘头皮发麻,眼前一黑,差点要晕死过去。
明明掌门的位置近在咫尺,为何这时候魔音门打了过来,上天为何如此对他。
“报——”
这时,又跑过来一名弟子,
“报告代掌门,有个叫罗凯的魔修,率领一众人马打到我天蓝冰峰主峰来了。”
胡尘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不真实。
完了,这下完了。
别说取代姓蓝的,出了这档子事,别说往上爬,他这位置八成都要坐不稳。
众所周知,功绩是领导们爆发的源动力。
胡尘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就一下子赤红:
“兄弟们,给我把主峰的大阵防御转进攻,咱们依靠主峰的大阵和他们拼了。”
固守,只能坐等几个分矿场被洗劫;
龟缩,是同样的道理;
甩锅,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担责根本不可能,总不能事后说是矿场坍塌砸死了几百人。
眼下只有进攻才能减轻他的罪过!
打得好,打退敌军,他防御有功。
打得不好,那就趁机突围,直接离开大梁,脱离天行宗。
众弟子遇到这样一位有血性的领导,大受鼓舞:
“代掌门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他们士气大振,召唤出灵气,化为流光窜出大殿。
主峰外,罗凯见这些天行宗的弟子非但没有胆寒,竟然还敢主动向他们发起进攻,大为赞叹。
“天行宗还是有不少自强不息的好弟子啊。”
“上,把这些人给全都杀了。”
埋伏好的魔修立时出现。
一场大战拉开序幕。
…………
主峰北方,十里之外。
废弃矿场。
矿洞口,蜘蛛网遍布,杂草丛生。
这座矿场中矿石早被开垦完,荒废许久,不过许青山敏锐察觉到,周围杂草有被碾压的痕迹。
显然,这段时间有人来过。
红裙女子与昭阳雪在前,许青山在后,一行七八人陆续进入矿洞。
矿洞内一片黑暗,需要借助月光石这种发光灵石才能看清。
许青山扩散神识,覆盖百丈距离,观察矿洞内的情况。
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矿洞。
“现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开始偷了。”
许青山把目光瞄准身后的一名邪修。
而后在心中呼唤娘子:“娘子,凭你的实力能不能对我身后这人做到一击必杀。”
青云无极道姑声音传来:“偷袭的话,可以。”
“很好,我就是要偷袭。”
和魔宗的人讲什么武德,我对自家人都不讲武德的。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待身后的邪修靠近自己。
而后娘子马甲掌控自己身体,弹出一道凌厉杀气。
杀气洞穿那名邪修脖颈。
邪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轰然倒地。
专注于前面的几人甚至没有察觉。
“慢着。”
许青山冷冷发声:
“不对劲,我身后没有脚步了。”
红裙女子和昭阳雪这才停下脚步。
他们回过头来,惊讶发现身后倒着一名邪修,他手里的月光石掉落在身边,照亮了那一张惊恐的面庞。
“他死了!”
红裙女子等人震惊,而后纷纷拉开距离,互相提防。
?这时候竟然不是怀疑外部有人偷袭,而是互相怀疑,魔宗的人有点东西啊。
许青山发现,更多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呵,你们难道觉得是我做的?
如果真是我,那只能说他活该死。
一个练气后期,竟然被练气中期一击毙命,魔音门的人都是这般逊色?”
他这话信服力极高,众人也一下子打消对许青山的怀疑。
红裙女子皱眉:“的确不是庞道友做的,那么到底是谁,其他道友与死去的闵道友之间隔着其他道友,如果偷袭定然会被察觉。”
许青山道:“有没有可能,这座矿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你们之前也说过,是来杀人的。
可那人既然能得到魔音门的重大情报,岂是等闲之辈?”
众人觉得有道理。
有人心中忐忑:“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先回去,询问罗堂主,从长计议。”
红裙女子陷入踌躇,罗凯只和自己说这人知道长老的身份,却从没有说过此人身份,如今看他留下的手段能轻易杀掉练气后期,自身实力定然是筑基。
在场除了这位昭阳雪,没人能和他抗衡。
这一刻她心中是有退缩念头的。
然而一身紫衣,明艳动人的昭阳雪开口:
“此人既然会躲藏在天蓝冰峰,就证明本身实力不会多强,需要依赖庇护。
我承认他手段玄妙,可真刀真枪干起来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只要能够找到他,我们就赢了一半。”
其余人仍然犹豫。
“现在回去,就算找到罗凯,又能如何,罗凯就能看出那人用的手段吗?
立刻加快脚步,找到那人。”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这一次,众人终于重新振作起来,而后加快脚步。
许青山‘胆小地’提出要到队伍中间去。
其他人虽然鄙夷,却也没说什么。
一路上快速奔跑,许青山又让娘子伺机而动,杀死了几人。
其余人心中惴惴,对这位猎杀目标留下的手段更加忌惮。
他们奔跑地速度更快。
很快,眼前出现一片空旷地带。
空地上,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玄冰横亘,散发出逼人寒气。
玄冰中心,一人盘膝而坐,双目闭拢,神态温和。
红裙女子拿出画像,略一对比,顿时惊愕出声:
“这就是我们的猎杀对象。
他,被冰封起来了?”
“那他是用什么手段杀死其他人?”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红裙女子感觉一道冰凉的气息从身后掠来。
气息格外阴冷,让她整个人浑身发颤,汗毛倒竖。
这是筑基期的力量。
“凶手是昭阳雪!”
这个念头猛地在她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