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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今年92岁，有严重的三高，还喜欢吃油腻食物，所以肝和心一直不太好。”
“……”
“我给他看过，虽然没办法将他的三高降下来，却能让他的肝和心压力不那么大。”
柳军伟再次沉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我能每年给贺老看一次，他还能再活10年左右，可如果我拒绝……”
程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柳军伟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程竹反问道：“柳局，在这件事上，我是具体办事的人，我有主导权吗？”
“……”
“柳局，我现在有和您平等说话的权力吗？”
柳军伟愣了一下，双拳紧握，但还是点下了头。
程竹能看出柳军伟的不甘和愤怒，可程竹如果被他的名头吓住，那后续吃亏的就是他了。
利用权力和威望压人，然后让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这是领导的惯用手段。
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因为这种“利用”，在很多人看来，是进步的标配。
如果运用得好，短时间的不如意，能换回未来几十年的回报。
这种投入和产出，是成正比的。
可领导是否会真正地选择你，甚至是帮你，都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的程竹，不需要柳军伟的帮忙，甚至柳军伟以及他背后的贺老，需要他的帮忙。
既然是这样，那柳军伟凭什么踩在程竹的头上。
程竹又凭什么给他好脸色？
如果程竹给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这次只是个有可能成为副部级的京都领导，那下次一个真正的部级领导找到他，他是不是也必须帮忙呢？
很多事情，一旦开了口子，那就止不住了。
只会做好事，是当不了好人的。
有权、有钱、有势力的人做好事，才会成为真正的好人。
更何况，程竹连“好人”都不想当。
餐桌对面的柳军伟死死地盯着程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竹则是笑着说道：“要不要再来一碗头脑？”
“……要！”
这个“要”字，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也让柳军伟松了一口气。
程竹轻轻一笑，将自己的碗也推到了柳军伟面前：“正好，我也想再吃一碗豆腐脑！”
这下，柳军伟的脸，又红了。
那是臊的。
他盯着眼前的碗，又抬头看了看程竹，“好！”
柳军伟拿起了程竹和自己的碗，去了餐台。
看着柳军伟的背影，程竹默默地点头，从这一声“好”字，便证明了柳军伟的气度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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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作一般人，是绝对不会为一个刚刚羞辱过自己，并且年纪、职务都比自己小的人端饭的。
可柳军伟做到了。
这其中固然有贺老交代过的成分在。
但能在柳军伟这个位置，做到这一步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很快，柳军伟将早餐拿了回来，只不过他并没有继续选择头脑，而是同样端来了一份豆腐脑。
还会变通，不好搞啊！
程竹拿起勺子，再次吃了起来，而柳军伟并没有再动。
当程竹吃完第二碗后，柳军伟将他那一碗推到了程竹面前，“这是新碗，我怕你不够吃，特意给你拿的！”
“柳局，谢谢了！”
程竹也不客气，将第三碗也吃了下去。
柳军伟见状，笑着说道：“能吃是福啊！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很能吃。”
程竹笑着点头：“农村出来的，别的本事没学到，就是学下了我爸的大肚皮。”
“这是健康，可不是一般的‘大肚皮’能比拟的。”
柳军伟现在的语气，平和了不少，也松弛了很多。
程竹笑笑，没说话，柳军伟则是乘机换了个话题：“说说刘洋刘司长的事情吧！”
“他不是肺癌晚期吗？”
“是！”
“你们想请我救他？”
柳军伟愣了愣，眉头紧蹙，可在沉默三秒后，试探性地问道：“你愿意吗？”
“看来，你们没想过让我救他，也没想过让他继续担任那个职务。你们是想直接选一个人接替他，并让我辅佐。”
“……”柳军伟苦笑着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人选是谁？苏城苏主任？还是杜部长？”
柳军伟反问依据：“为什么不提苏小芸，昨晚她不是你叫回来的吗？”
程竹淡淡地说道：“是你的话，你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刚刚在西山失恋的女人吗？”
柳军伟笑着摇头：“不会！”
“所以，是苏城？还是杜部长？”
柳军伟饶有兴致地看着程竹，淡淡地说道：“你觉得是谁？”
“杜部长！”
“理由？”
程竹道：“这些年，南方的经济比北方好太多了，南方这边升上来的人很多。”
“即便是为了拉拢，你们也会选择南方那边的人，而不是一个已经失势，且连父亲都不管的苏城。”
柳军伟点点头：“你的理由非常充分，也非常专业，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按你的想法走。”
“但很可惜，贺老他们选择的人是苏城，而不是那位杜部长。”
程竹蹙眉：“你们选了苏城？为什么？”
柳军伟伸出双指，点了点程竹：“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