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将话题引了回去：“野总，说回程竹本身。您一开始说的‘意料之外’，是指他的口才和看问题的角度与众不同？”

    

    “那只是一方面。”刘野的目光变得深远，“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看待事物的方式，还有调度资源的能力。”

    

    “调度？”老冯眉头微蹙，“这个词可不是随便用的。以他的年纪和级别……”

    

    “就是调度。”刘野打断他，“同样的位置，不同的人坐上去，效果天差地别。就拿他现在这个省长秘书来说：庸人上去，能发挥出八成就不错了；聪明人左右逢源，能为自己的未来铺路，那是满分；可他呢？一个秘书，能让领导为他求情，能让周云峰那样的部长出手相助。这份调动资源和权力的本事，用‘调度’来形容，不过分吧？”

    

    老冯苦笑：“不过分。”

    

    刘野紧跟着说道：“按理说，他进去了，就算能出来也得是明天早上。就算他领导说服了我大哥，今晚放人，他也该找个地方猫起来。”

    

    刘野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他呢？不但没躲，还直接摇人，把我们那个会所给查了。这份胆量……平生仅见。”

    

    老冯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刚看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就是个凑数的，是张主任找来背锅的。接触之后才发现，张主任才是他找的背锅侠。”

    

    刘野笑了：“看出来了。今晚要是行动失败，那个张主任肯定会被问责。咱们这位程处长，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张旭光的水平太差，背这个锅，不冤！”

    

    老冯颔首，随即又叹了口气：“聪明人我见得多了，可能算计领导、让领导背锅的，我还是头一回遇到。不过，他能不能真让领导背上这口锅，还得看接下来的表现。”

    

    他瞥了一眼后座那个依旧闭目养神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他怎么能睡得着呢？我要是摊上这种事，肯定睡不着。”

    

    刘野的目光落在程竹脸上，缓缓道：“当年司马懿决定造反的前一天，把计划告诉了俩儿子。”

    

    “古人说，‘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咱们这位程处长，可不光是面如平湖。”

    

    “他的野心，大着呢！”

    

    听完刘野的话，老冯对程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也许，在他心中这种足以改变一生的事情，对于程竹而言，算不了什么。

    

    自己……

    

    有点着急了！

    

    就在这时，司机说道：“到了！”

    

    听到这两个字后，老冯正要去叫程竹，就看到他猛地睁开双眼，一双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这一刻，老冯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一只猛虎盯上一般。

    

    这种窒息的感觉，他上次感觉还是在20年前。

    

    那一次，他立了功，去中纪委接受领导的表彰。

    

    只是远远的看了领导一眼，就感觉到了紧张、窒息、惊骇种种情绪。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可今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窒息的瞬间。

    

    这种感觉……

    

    太让人绝望了。

    

    “走！”

    

    程竹淡淡说了一句，推门下车。

    

    今天，这是他第二次踏足这里。

    

    第一次，他是本着合作共赢的心态来的。

    

    而这一次，他只想……报仇！

    

    对，就是报仇。

    

    什么大局观，什么为人民服务，什么三思而后行。

    

    那都是弱者为自己找的借口。

    

    程竹奉行的理念便是：有仇当场就报。

    

    刘洋敢给他使坏，那就想办法让刘洋后悔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