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还是敢把一个副局级的中纪委监察室副主任派来给程竹当手下。
这种态度，既是魄力，也是下注。
而老人……
特别是掌权的老人。
无论是政坛上的还是商界里的，都不会轻易下注。
除非稳赚。
刘野想通这一点，瞳孔微缩，看向程竹的目光多了几分惊愕与好奇。
他下意识拿起水瓶，却将水倒在了昂贵的衬衣上。
“野总，您的水洒了。”
“嗯？”刘野一愣，随即猛地回神，略带尴尬地将水瓶放回桌上。
他沉吟片刻：“今晚的事，你是和周云峰商量的？”
“他不配。”
刘野再次震惊：“你说什么？他可是中纪委的部长，周家的家主，纪委系统内部最大的山头之一，你说他不配？”
程竹语气淡淡：“他这个山头，若是没有我，早就被人削平了。你家那位刘司长，没告诉你这件事？”
“这……”
“看来你在刘家，只是个赚钱的工具人。怪不得连自己的产业都保不住。”
程竹，扎心了啊！
刘野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只是常住香江而已。”
“借口。”程竹看着他，“你当年离开京都，并不是因为喜欢经商，而是家族内部竞争失败，不得不离开。”
刘野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来回数次后，反而轻笑一声：“又开始拿捏我的情绪了？”
“你当年的失败，是因为苏城大哥意外死亡吧？”
程竹抬眸，眼中带着笑意：“野总，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失败的原因，都不愿去回想。”
刘野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怒吼道：“程竹，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想报仇吗？”
刘野瞳孔一震，随即迅速低头，声音压低：“你胡说什么！”
“报仇啊，字面意思。野总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文字都听不懂吧？”
刘野抬眸，嗤笑一声：“我是刘家的人，你想让我背叛刘家？”
“你都被赶到香江了，远离家族核心，自己投资了一个小目标，却连收益都看不到。你这个刘家老二，不觉得自己在刘家很憋屈吗？”
“程竹……”
“想报仇吗？”
“闭嘴！”
“我可以帮你赢一次。”
“我让你闭嘴！！！”
“让你和刘封掌控刘家大权。”
“你疯了！我姓刘，刘洋是我哥！”
“九成胜算。”
刘野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九成？
怎么可能有九成？
他哥的算计，加上刘家的资源和人脉，对付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还会输？
可对面这小子这么狂妄，这么自信，连中纪委的周云峰都看不上眼。
不会……真有什么底牌吧？
刘野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比帕金森病人的手抖得还厉害。
最终，他冷笑一声：“大言不惭。九成？你知道九成是什么概念吗？”
“九成是那位的结论，在我这里是十成。”
“那位？那位是谁？”刘野下意识问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这个答案程竹不可能说，这又是个陷阱。
“能不和周云峰商量就让他行动，并且把张旭光这样的副局级领导派来给我打下手的人，你说是谁？还能有谁？”
刘野不信邪地看着程竹，手指朝中纪委的方向指了指：“那位……领导？”
程竹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信，但你现在可以去查一查第一检察室侯主任的行踪。昨晚他才回了京都，今早八点不到就出现在西山，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你猜一猜，谁能让他亲自跑来传话？”
刘野的拳头瞬间握紧，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没在这间会所赚到什么钱，但京都大大小小的消息，他知道得不少。
那位侯主任的行踪，正好就在里面。
程竹看到刘野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成了一大半。
今晚是一场豪赌。
他背后空无一人。
周云峰，是被瞿晚秋的知情权诓来的。
张旭光，单是“刘家”这两个字，就让他吓破了胆。
一旦势头不对，这两人随时可能抽身。
程竹想要翻盘，就必须拿出更多的筹码。
让周云峰、张旭光，乃至更多的人看到利益，巨大的利益。
只有暴利，才能让这些人拼上自己的前程，跟程竹赌一把。
而现在，刘野的动摇，就是他今夜拿到的第一张牌。
有了这张牌，他才能让周云峰、张旭光这样的人跟他玩命。
他在周云峰、刘野，甚至是刘洋之间横跳，靠的就是这短暂的信息差。
一旦有人抛开他直接与他人通气，他必死无疑。
好在，刘野长期在香江生活，京都政坛的大佬和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熟络。
这，就是程竹的机会。
空手套白狼的机会。
刘野沉思片刻，眼中的疑惑并未消散：“就算侯主任去找你，也不代表你们商量的事与我刘家有关，除非……”
砰的一声。
程竹将手机拍在桌上。
“侯主任、周部长、吴省长，你可以选一个人求证。但机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