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小侍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那块西皇月华佩……可是咱瑶池历代圣女传下来的宝贝啊，您就这么给了林公子，回头长老们问起来可怎么交代？”
窗边的女子转过身来，晨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轻声道：“东西再贵重，终究是死的。若能护他周全，就值了。”
“可是——”
“好啦。”瑶池圣女摆摆手，唇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我心里有数。”
小侍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悄声退下了。
门轻轻合上，阁楼里彻底静下来。
瑶池圣女走到窗边，手里的茶杯还温着，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眉眼。她看着外头渐亮的天色，发了会儿呆。
“林枫……”
名字在舌尖绕了绕，自己都没察觉就念出了声。
等反应过来，她赶紧抿住唇，可嘴角那点笑意藏不住，又不好意思地压平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好些画面：妖帝坟冢初见时，那家伙装得跟个小修士似的，战战兢兢的样儿；后来在太玄拙峰论道，他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如今神城再见，虽然还藏着修为，可那份从容劲儿，怎么看都有点宗师气派了。
这人啊，就像本怎么也翻不完的书，每回当你觉得看懂了，下一页准能冒出点新花样来。
“只是……”瑶池圣女眸光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你身边已经有了颜姐姐那样的人物。我这点心思……”
她摇摇头，把剩下的茶一口闷了。
啧，真苦。可咽下去之后，又慢慢泛起点回甘。
就跟这份心思似的，起初是酸的涩的，可回味起来，又绵又长，扯都扯不断。
“算了。”她搁下茶杯，伸手推开窗。
晨光哗啦一下涌进来，满室清寂都被照亮了。
“你好好的，就成。”
……
城东客栈院子里，林枫正剥着橘子，忽然动作一顿，扭头朝瑶池石坊方向看了眼。
“怎么了？”
颜如玉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件叠好的袍子。
“没什么。”林枫收回视线，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含糊道，“就在琢磨，七天后的赏石大会，我穿啥好。”
颜如玉失笑：“你什么时候在意起这个了？”
“那可不得在意么？”
林枫一本正经，“头一回以你道侣的身份公开露面，总不能太寒酸，丢咱们妖族公主的脸面不是？”
颜如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把手里的袍子抖开：“那就穿这件‘流云织金袍’，前天刚给你备下的。配青玉冠，蹬云纹靴——保管让那些圣地圣子看了，一个个自惭形秽去。”
“行，听夫人的。”林枫从善如流。
旁边正在扫院子的秦瑶“噗嗤”笑出声：“公子，公主，您二位这是要去参加赏石大会呢，还是要去拜堂啊？”
林枫和颜如玉对视一眼，都笑了。
“既是赏石，”林枫握住颜如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也是跟天下人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
——妖族公主有主了，某些人趁早歇了心思。
——他林枫，不再是那个在妖帝坟冢还得装孙子的小修士了。如今仙二大能的修为摆在这儿，先天圣体道胎雏形揣在身上，背后还站着妖族和瑶池——圣地？也得掂量掂量！
“对了秦瑶，”林枫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跑趟‘多宝阁’，把咱们手里那十二万斤普通源，全换成纯净源。”
秦瑶眼睛瞪得溜圆：“全换？！公子，普通源换纯净源得折损一成呢！十二万斤普通源，撑死换一千零八十斤纯净源！”
“换。”林枫拍板，“赏石大会上，纯净源才是硬通货。你想想，咱们要是扛着十几万斤普通源去，跟搬家似的，多惹眼。”
颜如玉若有所思：“枫郎是打算……在大会上赌石？”
“对啊。”林枫眼睛亮了亮，“瑶池的赏石大会，汇聚的可都是北域甚至整个北斗的奇石。里头的机缘，比寻常石坊强多了。我这双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眸子，笑得有点狡黠，“加上那九霄洞玄真瞳，不趁机捞一把，岂不是亏了？”
“可是……”颜如玉还是有点担心，“赌石这事儿，风险太大了。源术世家的传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放心，我心里有谱。”林枫拍拍她的手背，忽然又笑道，“再说了，就算真赌垮了，不是还有叶凡那小子么？那家伙运气好得邪门，跟他搭伙，稳赚不赔。”
颜如玉这才笑了：“你呀，连自己兄弟都算计。”
“这哪叫算计？”林枫一脸无辜，“这叫资源合理配置，合作共赢。”
秦瑶笑着领命去了。院子里又静下来，晨光暖暖地铺了一地，茶香袅袅地飘着。
林枫忽然伸手，把颜如玉揽进怀里。
“如玉，”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紫山的事了结，我带你回太玄拙峰，正式跟师尊禀明咱们的事。”
颜如玉身子轻轻一颤。
“然后……”林枫继续说，“我想去妖族提亲。”
颜如玉猛地抬头，紫眸里水光氤氲：“枫郎，你……”
“怎么，不乐意？”林枫故意挑眉。
“乐意！”颜如玉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一千一万个乐意！”
林枫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那说定了。”
“嗯。”
晨光里，两人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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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瑶回来时，晨光已经爬满窗台了。
她手里提了个巴掌大的锦囊，看着轻飘飘的，往石桌上一搁，却“咚”一声闷响。
“公子，换好了。”
秦瑶解开锦囊口，里头满满当当都是鸽子蛋大小的莹白晶体，灵气逼人——正是纯净源。
林枫捏起一颗掂了掂：“一千零八十斤，没差。”
颜如玉也拈起一颗对着光看：“原来纯净源长这样……在妖族时见的都是从矿里刨出来的原石，杂质可多了。”
“所以得换。”林枫把源石倒回锦囊，系紧口子，“赏石大会上，那些老石皮动辄几千斤纯净源起价。咱们要还拖着十几万斤普通源去，光搬就得雇十几号人——太扎眼了。”
秦瑶还在心疼：“十二万斤普通源，折损一成，换一千零八十斤纯净源……公子，咱们亏了一万两千斤呢！”
“该花的钱得花。”林枫倒是看得开，“再说了，这一千多斤纯净源，够咱们在大会上挑两三块中等价位的石料了。只要切涨一次，本钱就回来了。”
他掂了掂锦囊，心里盘算着：瑶池圣女那份人情得记着，西皇月华佩可是好东西；姚曦那边……啧，那女人心眼小，得防着点；至于跟颜如玉公开关系这事儿，早晚得走这一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七天后那场赏石大会。
林枫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个笑。
他可是记得清楚，原著里这场大会，可是出了不少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