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睡？”林枫温声问道。

    “睡不着。”颜如玉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窗外夜色，“总觉得……要变天了。”

    林枫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拥入怀中。

    颜如玉轻轻靠在他肩上，没有抗拒。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更衬得这一室静谧。

    良久，颜如玉才轻声开口：“枫郎，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你要面对怎样的敌人……”她抬起头，紫眸中倒映着林枫的面容，也倒映着窗外点点星光，“都不要一个人扛。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

    林枫心中震动。

    他看着怀中女子绝美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坚定，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遇到她，或许是他最大的幸运。

    “好。”他郑重承诺，“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九幽地狱，我们都一起闯。”

    颜如玉笑了，笑容如月下昙花，美得惊心动魄。

    她踮起脚尖，在林枫唇上轻轻一吻。

    “一言为定。”

    天刚蒙蒙亮，窗格子外透进来的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一格明一格暗的。

    林枫睁开眼，胳膊有点发麻——颜如玉还枕在上头，睡得正熟。

    她呼吸轻轻软软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小影子，那张平时清冷的脸这会儿全放松下来，看着格外温柔。

    昨晚两人就只是抱着睡，什么也没发生。

    林枫没急着起身，静静躺着，神识像水波似的悄无声息地漫开去。

    三丈外院子里，秦瑶正在练剑，剑风飕飕的。

    三十丈外，客栈掌柜打着哈欠在柜台拨算盘。

    三百丈外，隔三条街的早点铺子，第一缕炊烟刚飘起来。

    三百里内，风吹草动都落在他心里。

    这就是仙二大能巅峰的神识——真要铺开，整座神城都在感知里。

    不过那样太耗神，也容易惊动别的老家伙。

    “嗯……”

    怀里的人轻轻哼了声，慢慢睁开眼。

    那双紫眸刚醒时还朦朦胧胧的，看清是他之后，立刻漾开温柔的笑。

    “醒啦？”

    林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被你盯醒了。”颜如玉轻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今天心情好像挺好？”

    “美人躺在怀里，能不好吗？”

    林枫笑。

    颜如玉脸微红，轻轻捶他胸口：“油嘴滑舌。”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秦瑶略急的声音：“公主，公子，瑶池圣女来了，已经在院门外了。”

    林枫和颜如玉都是一愣。

    “这么早？”颜如玉坐起身，长发像瀑布似的泻在肩头，“夕瑶妹妹向来守礼数，不是急事不会清晨登门的。”

    林枫也收了玩笑神色，利索地起身穿衣。

    ……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尽。

    老槐树下站着个白衣女子，面纱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冷的眼睛——像秋日深潭里的水。

    身后跟着两个瑶池侍女，都穿着素色裙子，手里提着花篮，恭恭敬敬的。

    晨风吹过，她衣角轻轻飘着，真像月宫仙子下了凡尘。

    “圣女妹妹。”

    颜如玉从楼里走出来，已经换了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简单挽着，插了支青玉簪子。

    她步履轻快地走到夕瑶面前，盈盈行了个礼。

    “颜姐姐。”

    瑶池圣女微微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后面出来的林枫身上。

    林枫今天穿了件普通的青色道袍，气息压在了道宫五重天——这是他现在对外展示的修为。

    他走到颜如玉身边，朝瑶池圣女拱手：“圣女这么早过来，是有要紧事？”

    瑶池圣女没马上回答。

    她那清冷的眼睛在林枫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惑——不知怎么，今天见林枫，总觉得他气息比上次更深了。

    明明还是道宫境界，却有种山岳般稳重的气度。

    “林兄。”瑶池圣女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轻轻碰在一起，“摇光石坊的事，已经传遍神城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门外——那儿有几个扮作行商的探子，都是摇光派来的。

    “我知道你和叶凡交情好，怕你被牵连进来。”

    林枫心里一暖。瑶池圣女这是专门来提醒他的，连清晨拜访可能失礼都顾不上了。这份关心，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情分了。

    “多谢圣女惦记。”林枫苦笑着摇摇头，“不瞒你说，我昨晚知道消息时，也急得不行。可惜修为太低，想帮忙也使不上劲。还好……有那位神秘前辈出手。”

    他说这话时神色自然，眼神干干净净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担心朋友却无能为力的年轻修士。

    瑶池圣女静静看着他，面纱下的唇角轻轻抿了抿。

    “那位前辈……”她缓缓说，“功法特征很特别。瑶池的古籍里，一点相似的记载都没有。”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但摇光的姚曦，好像认定了这事和你有关系。今早开始，监视这儿的探子又多了六个，其中有两个是化龙秘境的执事。”

    林枫皱了皱眉。

    这姚曦，还真是阴魂不散。

    “圣女妹妹的意思是？”颜如玉适时开口，紫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颜姐姐。”瑶池圣女看向她，语气认真，“姚曦和林兄早就有过节，在妖帝坟冢时就结怨了。这次石坊的事，她恐怕是想借题发挥，趁机找麻烦。”

    她转向林枫：

    “林兄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到瑶池石坊去。我已经安排了清静院子，也用瑶池圣女的身份作保——赏石大会期间，没人敢在瑶池的地盘上生事。”

    这话说得很诚恳，也显出了瑶池的底气。北域神城里，瑶池石坊是少数几个连圣地都不敢随便撒野的地方。西皇母的传承至今，底蕴深不可测，就算是摇光圣主亲自来，也得给几分面子。

    林枫却摇了摇头。

    “圣女的好意，我心领了。”林枫拱手道，“但我做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叶凡遇险我帮不上忙，已经够惭愧了，要是因为怕事就躲到瑶池庇护下……道心上过不去。”

    他停了停，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再说了……”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就算姚曦亲自来，想拿捏我，也没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