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飞走了。
带着断弦的琴，和一份被彻底撕破的伪装。
拙峰山腰处，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虹光消失在星峰方向，脸上的平静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林大哥……”
姬紫月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华云飞的琴音虽然被林枫挡下大半，但那瞬间的威压还是让她气血翻腾。
叶凡也走了过来，金色气血在体内缓缓平息，沉声道：“林兄，此人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林枫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寒意，“他只是藏得深，不是真的有多强。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转身朝山上走去：“跟我来。”
三人回到林枫的小院。
林枫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简，分别递给叶凡和姬紫月。
“这是？”
叶凡接过，神识探入，脸色微变。
玉简里记录的，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功法运转路线，以及配套的应对策略。
第一种，针对星峰功法的灵力震荡特性，提出以螺旋气劲破之。
第二种，针对华云飞琴音中隐藏的魔性侵蚀，列出三种护心守神的方法。
第三种……是逃命路线。
“林大哥，你这是……”
姬紫月看着玉简里的内容，眼睛瞪得溜圆。
“这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枫淡淡道，“华云飞今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但他现在不敢明着动手，李前辈盯着，传承在即，他要是敢在拙峰闹事，星峰那位峰主第一个饶不了他。”
“所以他只会用阴招。”
叶凡接话，眼中寒光一闪。
“对。”林枫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已经在拙峰外围布下了十二重预警阵法，但凡有非拙峰弟子擅入，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但你们俩，尤其是你，叶兄弟。圣体刚突破道宫，正是最引人注目的时候。华云飞就算不敢杀你，也绝对会想办法坏你机缘，或者逼你在传承争夺中出丑。”
叶凡握紧拳头，沉默片刻，忽然问：“林兄，你点破他魔性，是故意的？”
“是。”林枫坦然承认，“我就是要撕破他的伪装，逼他在明面上不敢乱来。但同时，也等于告诉他，我知道他的秘密。这种人，最怕的就是秘密被揭穿。”
“所以接下来，他更想除掉我。但在传承结束前，他不敢大动干戈。而传承之后……”
林枫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传承之后，他就更没机会了。”
姬紫月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到那时，我已经不需要怕他了。”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向山巅。
那里，七彩霞光已经浓郁到了实质的地步。
整座拙峰都在轻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那是属于“皆”字秘，属于九秘之一的威压。
“快了。”
林枫轻声道，“最迟明天，传承必现。”
叶凡和姬紫月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神色都凝重起来。
“林兄，传承争夺，你有多少把握？”
叶凡问。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叶兄弟，你觉得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凡想了想：“天赋？资源？还是……机缘？”
“都对，但都不全。”
林枫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按在树干上。
嗡！
树干微震，一股精纯的自然道韵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
“修行最重要的，是‘势’。”
林枫缓缓道，“天时、地利、人和，皆为势。顺势而为，事半功倍；逆势而行，举步维艰。”
他转身看向叶凡：“现在拙峰的‘势’在哪？”
叶凡若有所思：“在李前辈身上？还是在这座山本身？”
“都在。”林枫笑了，“李前辈与拙峰合一，他就是拙峰，拙峰就是他。而我们现在站在拙峰上，站在传承将启之地，站在李前辈庇护之下——这就是我们的‘势’。”
姬紫月似懂非懂：“所以林大哥的意思是，在拙峰上，我们占尽优势？”
“不止。”林枫摇头，“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传承什么时候来，知道传承以什么形式出现，知道怎么获得传承的认可——而华云飞不知道，星峰不知道，整个太玄除了李前辈，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信息差，也是‘势’的一种。”
叶凡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林枫的底气从何而来。
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算尽了一切。
算到了时间，算到了地点，算到了对手的反应，算到了所有的变数。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布好了局，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那我们现在……”叶凡看向林枫。
“等。”林枫重新坐下，闭上眼睛，“等一个契机。”
……
契机来得比林枫预计的更快。
当天傍晚，夕阳将坠未坠之时，拙峰山巅的七彩霞光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轰隆隆！
整座山峰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山体深处翻身。
山石滚落，古木摇曳，天地灵气疯狂朝着山巅汇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灵气漩涡！
“开始了！”
林枫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院外。
叶凡和姬紫月紧随其后。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山巅那七彩霞光中，隐隐有大道符文浮现。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神震荡。
“这是……”
叶凡瞳孔收缩。
“传承显化的前兆。”
林枫沉声道，“大道符文现，传承门户开。叶兄弟，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传承认可的是心性、悟性，以及……与拙峰自然大道的契合度。你是圣体，肉身无双，但更重要的是你的本心。”
叶凡重重点头：“我明白。”
姬紫月有些紧张：“林大哥，那我呢？我能上去试试吗？”
“你可以试，但不要强求。”
林枫看了她一眼，“你的元灵体对空间敏感，或许能感应到一些别人感应不到的东西。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刻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