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安平县,城南。
这里原本是县城内一处颇为清幽的巷弄,两旁栽种着几株老槐树。在风雪的掩映下,显得格外静谧。
巷弄深处,坐落着一座并不算奢华,却透着股隐隐灵韵的三进宅院——清风院。
这是当年楚白初入镇邪司,由吴家赠予的产业。
当年为了修行方便,他不惜重金,布下了一座小型的【五行聚灵阵】。
如今几年过去,这座宅院在阵法的滋养下,已然成了安平县城内难得的风水宝地。
“大哥,这就是咱家。爹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楚霖牵着楚白的手,踩着积雪,兴奋地指着前面的朱红大门。
虽然这宅子是楚白买的,但这几年楚白不在家,反倒是楚霖在这里长大的时间更多些。
楚白站在门前,看着这熟悉的门楣,感受着院内溢散出的那丝微弱却温润的五行灵气,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极北的风雪虽大,却吹不进这座小小的清风院。
楚白没有用神识去惊动父母,而是像个远游归来的寻常游子,抬手扣响了门环。
“来啦来啦!大雪天的,谁啊?”
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那令楚白魂牵梦萦的熟悉嗓音——是母亲。
大门被人拉开。
一位穿着厚实棉袄、鬓角已有些许斑白,但气色看起来颇为红润的妇人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着半截没择完的青菜,显然正在张罗午饭。
妇人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青衣青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妇人手中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喊那个名字,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娘。”
楚白微微一笑,眼眶微红,轻声唤道:“儿子回来了。”
这一声“娘”,瞬间击碎了妇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小白?!真的是小白?!”
李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也不管手上的泥水,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楚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的儿啊!你这几年死哪儿去了啊!连封信都没有……娘以为……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正屋里,一个披着大袄、正抽着旱烟的中年汉子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一根烧火棍,以为是有歹人上门。
然而,当楚父看到门口那个被老妻抱住的青年时,手里的烧火棍“咣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爹。”楚白看着父亲那比记忆中更加佝偻了一些的背影,心中一酸,跪在雪地里,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哎!哎!快起来!快起来!”
楚父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一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把楚白扶起来,一双虎目含着泪,嘴笨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不住地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长高了,也壮实了!”
一家四口,在这风雪交加的午后,终于团圆。
……
清风院,正厅。
屋内的火炉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李氏根本舍不得撒手,拉着楚白在桌边坐下,一双眼睛像是长在了儿子身上,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肩膀,心疼地说道:“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这次回来能待几天?还要走吗?”
在父母淳朴的认知里,儿子虽然是个修仙的“斩妖令”,但也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行当。
这几年没音讯,老两口不知在夜里流了多少眼泪。
楚白握着母亲的手,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提自己在极北面对的那些筑基恶神,也没有提真灵复苏的惊天变故。
“娘,爹,这次回来,我不走了。”
楚白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几年儿子被调去府城办差,因为公干繁忙,去的地方又远,没法往家里寄信,让二老担心了。”
“不过好在差事办得不错,上面赏识,这不,就把儿子调回来了。”
楚父把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小心翼翼地问道:“调回来好啊,安平县咱们熟。那还是回镇邪司当差吗?张成司主是个好人,跟着他咱们放心。”
楚白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方【安平县令官印】,放在了桌上。
“不是回镇邪司。”
楚白看着父母,笑着说道:“上面的意思是,钱申县令调走了,这安平县缺个主事的。儿子现在……是这安平县的新任县令。”
“啥?!”
楚父手里的旱烟杆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两截。
李氏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桌上那方散发着青光的大印,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整个人都傻了。
“县……县太爷?!”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镇邪司的斩妖令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而县令?那是这百里安平县的天!是坐在大堂上明镜高悬、一言九鼎的百里侯!
自家儿子,竟然成了县太爷?!
“承上恩泽,幸得此印。”
楚白把官印收起,给父亲重新倒了杯茶,“爹,娘,往后数年,孩儿应是不会远行太久了,再不必如此牵挂。”
短暂的震惊过后,清风院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声笑语。
李氏激动得连手都在抖,却又立刻跳起来:“不行!我儿当了县太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得去加菜!把那只留着过年的老母鸡杀了!还有前天张道长送来的灵肉,都炖上!”
这一顿午饭,是楚白这数月以来,吃得最香、最踏实的一顿。
没有珍稀的妖兽血肉,没有琼浆玉液,只有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那只炖得酥烂的老母鸡。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的风雪。
楚白大口吃着母亲夹到碗里的鸡腿,听着父亲讲着街坊邻里的趣事,看着弟弟楚霖埋头苦吃的馋样,心中那颗历经杀伐的道心,在这人间烟火气中,变得愈发圆融、温暖。
所谓修仙,修到最后,若连这碗热汤都护不住,那长生又有何意义?
饭后。
李氏去厨房收拾碗筷,楚父则红光满面地去街上溜达——说是溜达,其实大家都懂,那是急着去跟老街坊们显摆自家儿子当了县令的大喜事。
正厅内,只剩下楚白和吃得肚皮滚圆的楚霖。
楚白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这个年仅十岁的弟弟身上。
“小霖,过来。”
楚白招了招手。
楚霖立刻乖巧地跑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好,虽然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但眼神中对大哥的敬畏却丝毫未减。
楚白伸出手,再次探查了一番弟弟的根骨。
经过之前那一丝木神清气的梳理,这小子的经脉已经通透了许多,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刚才听师父说,你现在每天都在练剑?”楚白问道。
“嗯!”楚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师父说,想要成为像大哥一样的英雄,就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每天挥剑一千下,从来没偷懒过!”
“好志气。”
楚白赞许地点点头,随即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小霖你要记住。修行一途,不在一朝一夕。你现在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切不可急着去感应天地灵气、强行采气修炼。”
“过早引气入体,虽然能让你一时风光,但会伤了根基,锁死未来的上限。”
楚白从袖中摸出一枚记录着《启元道经》中筑基篇基础炼体法门的玉简,却没有直接给弟弟,而是将其中的要诀口述了一遍。
“这几年,你要老老实实地跟着张道长,把基础打牢。”
“多读书,多练拳,强健体魄,温养经脉。等你到了十四五岁,精气神完足之时,大哥会亲自为你护法,助你采第一缕天地灵气,正式踏入仙途。”
楚白看着弟弟,目光深邃:“咱们楚家如今不缺资源,不缺功法。大哥要你做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而是一个未来能走出安平县、甚至走出青州的真正强者。你明白吗?”
虽已时隔多年,但楚白犹记得当初买入仙途时的困难。
不过如今条件已是好了许多,自然不必让后辈再有忧虑。
楚霖似懂非懂地听着,但他能感受到大哥话语中的厚重期望。
他挺起小胸脯,大声回答:“明白了!大哥让我打基础,我就打基础!绝不偷懒!”
“好小子。”
楚白笑着捏了捏弟弟的脸蛋,“去吧,师父还在府里等着你呢。告诉师父,我晚些时候再去拜访他。这几天县衙里事多,你若是想家了,就直接来县衙找我。”
“知道了大哥!”
楚霖高兴地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小木剑,给楚白行了个礼,便欢快地跑出了院子。
看着弟弟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楚白脸上的温情笑意,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漫天飞雪。
家里的饭吃完了,父母安顿好了,弟弟的前程也铺垫好了。
这清风院内的温情,是他心中最后的净土。
而接下来……
楚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虽然没有换上官服,但那股属于安平县令、属于安北君的肃杀与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楚白一步跨出清风院的大门。
风雪瞬间变得凛冽如刀。
但他眼中的锋芒,比这风雪更甚。
楚白没有径直返回县衙,而是撑起一把普通的青纸伞,独自一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城南深处的一条古老街巷走去。
大槐巷。
这是安平县内一条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巷。
但在巷子的最深处,却扎根着一株足足需要十人合抱、参天蔽日的老槐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即便是隆冬时节,万物凋零,这株老槐树的枝干上依旧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仿佛在抵御着漫天的严寒,默默护佑着这方寸之地的安宁。
楚白在老槐树前停下脚步,青纸伞微微倾斜,挡住了飘落的雪花。
“槐公,故人来访,还不现身一叙?”
楚白的声音极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法理波动,顺着地脉悄然传入了树根深处。
嗡——
老槐树那粗糙的树皮上泛起一阵柔和的青色微光。
紧接着,树干前方的一阵风雪中,缓缓凝聚出了一个拄着龙头拐杖、佝偻着背的绿衣老者虚影。
这老者,正是这株老槐树修出的精怪——槐公。
几年前,楚白还只是个底层斩妖令时,在一次办差中结识了槐公。
这槐公在此扎根百年,从未害过人,反而暗中庇护周边百姓免受邪祟侵扰,积攒了百年的善缘与功德。
楚白敬其慈悲,不仅没有将其当做妖魔斩杀,反而为其向天地请了一道“敕封”,让其免受镇邪司的清剿,得以堂堂正正地转修功德正道。
“小老儿……拜见主君!”
槐公现身的第一眼,便感受到了楚白身上那股深渊如海的筑基后期灵压,以及那煌煌如烈日般的县令气运与封君威严。
老头儿激动得浑身发抖,丢下拐杖便要大礼参拜。
“槐公折煞我了,快快请起。”
楚白上前一步,单手虚托,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槐公稳稳扶住。
“这几年我不在安平县,大槐巷周边的百姓,多亏了槐公照拂。”
“大人说的哪里话,若无当年大人的敕封之恩,小老儿早被当成柴火劈了,哪有今日的造化?”
槐公满脸红光,看着楚白,由衷地感叹道,“小老儿虽在深巷,却也听闻了外面那震天动地的钟声与法旨。恭贺大人衣锦还乡,荣登百里侯!”
楚白微微一笑,直入主题:“我此番调任回乡,安平县的许多旧账与暗流,还需槐公为我解惑。”
草木成精,最擅长的便是扎根地脉,感知万物。
这几年楚白虽然远在天边,但槐公却成了他留在安平县最隐秘的一双“眼睛”和“耳朵”。
听到楚白问起正事,槐公的神色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他拄着拐杖,压低了声音,开始将这几年安平县发生的大小事宜、各方势力的暗中交织,娓娓道来。
“大人,您不在的这几年,钱申县令为了求稳,放权了不少。城中暗流涌动啊。”
“城西地下黑市的七成流水,表面上是由几个散修把控,但小老儿从地脉中探听到,那些灵石最终都流向了城外的灵矿山庄。
水司与农司虽然在衙门里安分守己,但城南的那几万亩灵田,其灌溉的阵法枢纽,却被几个地方豪强暗中掐住了命脉,每年不知要盘剥多少散修农户的膏血……”
槐公的声音虽然沧桑,但条理极其清晰。
他将安平县内那些名义上的官场调令、暗地里的妖祟交易、甚至是各大世家供奉的隐秘实力,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白。
楚白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将槐公提供的情报,与功德司朱无极给的那枚玉简迅速印证重合。
一张极其庞大、错综复杂,却又漏洞百出的安平县权力利益网,在楚白的识海中被彻底点亮,秋毫毕现。
“原来如此。”
楚白眼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芒,“钱申县令留给我的,还真是一个外强中干、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啊。不过,这也正合我意。若不烂透了,我怎么能大刀阔斧地重塑这安平县的规矩?”
听完汇报,楚白刚准备道谢,目光无意间在槐公那虚幻的身体上扫过,却不由得微微一凝。
凭借着逼近紫府的神魂,楚白清晰地洞察到了槐公体内那股被极力压抑、却又磅礴到极点的生机!
那是一股极其精纯的木系本源,夹杂着百年护佑一方所积攒的浑厚功德,已然达到了【练气圆满】的绝对顶峰!
“槐公,你的底蕴,竟然已经彻底圆满了?”
楚白有些诧异地看着老树精,“以你如今的功德与生机,只需一个契机,便可引动天地灵气倒灌,冲击筑基大妖之境。为何还要死死压抑着这股气机?”
昔日槐公有旧患在身,故而对修为方面有所影响,这数年间倒是已然恢复过来,且又有所精进。
听到楚白问起这个,槐公原本红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大人明鉴。”
槐公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那片被积雪覆盖的苍穹,“小老儿本就是草木精怪之属,异类修仙,本就遭天道排斥。”
“若是在这安平县城内强行引动筑基雷劫,不仅会惊动大周官方的护城大阵,被当做妖魔邪祟直接绞杀;若是去了城外荒野,没有阵法护持,单凭小老儿这把老骨头,也抗不过那雷劫的天威啊。”
“底蕴再深,不敢突破,也只能在这大槐巷里,做个等死的枯木罢了。”
看着槐公那落寞的神情,楚白微微沉默。
大周仙朝律法森严,对异类成精极其防备。
像槐公这种积德行善的好妖,却因为没有官方的护道与出身,硬生生被卡死在了筑基的门槛前,这确是散修与精怪的最大悲哀。
“槐公。”
楚白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安北君独有的言出法随之意。
槐公一愣,抬起头。
却见风雪中,那位年轻的县令目光极其郑重地看着他,犹如定海神针般掷地有声:
“你替我守家数年,护佑周边百姓百年,这份因果与功德,天道不认,我楚白认。”
“你且继续在这巷子里蛰伏温养。待本官梳理完这安平县的乱局,彻底掌控这百里地脉气运之时……本官定为你寻一场堂堂正正的造化!”
楚白大袖一挥,仿佛在许下一个足以撼动天地法则的承诺:“到时候,本官亲自为你护法,让你在县衙大堂前沐浴雷劫,成就大周仙朝正统的筑基大妖!”
轰!
楚白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直接劈开了槐公心中那沉积了百年的阴霾与绝望!
让县太爷亲自护法?在县衙大堂前渡劫?!
这等于是大周仙朝直接给他盖了官方的印章,让他从一只野生精怪,一跃成为大周体制内受气运庇护的“正统灵神”!
“小老儿……小老儿愿为大人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槐公激动得涕泪横流,扔掉拐杖,在雪地里对着楚白重重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身上的青木之气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剧烈翻涌。
“好生修养,静候佳音吧。”
楚白微微一笑,转身撑开青纸伞,再次步入漫天风雪之中。
恩威并施,收拢人心与异类。楚白在安平县的暗桩与班底,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彻底成型。
……
半个时辰后。
安平县衙。
当楚白踏入县衙偏厅时,这里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木、赵铁、林萱三人,不愧是道院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仙吏,干起活来雷厉风行,极具效率。
楚白褪去披风,坐到堆满案牍的书案前,立刻进入了“父母官”的角色。
他深知,想要在安平县做出一番成绩,就必须聚拢这百里之地的民心与气运,而民心,不是靠杀出来的,而是靠踏踏实实的政绩做出来的。
“大人!”
见楚白归来,新任主簿苏木立刻捧着厚厚一摞卷宗快步上前,神色肃穆:“卑职已经盘查了县衙户房与粮仓的账目。今日大雪封城,气温骤降。”
“城外南郊有三个乡镇的防寒阵法年久失修,恐有冻死骨的风险;另外,粮仓里的平价粟米虽然充足,但用于生火的低阶灵炭却被几家商行囤积居奇,市价翻了三倍!”
“囤积居奇?发大雪财?”
楚白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毫不犹豫地从笔筒中抽出一支朱笔,在一份空白的公文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行字,重重地盖上了县令大印!
“赵铁!”
“卑职在!”
满身腱子肉的新任总捕头赵铁大踏步上前,抱拳领命。
“你即刻点齐三班衙役五十人,拿着本官的手令,去城中那几家囤积灵炭的商行!”
“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必须按照原价开仓售炭!”
楚白将盖着大印的公文扔给赵铁,“敢说一个不字,当场查封商铺,将掌柜的给本官锁到衙门大狱里来!”
“是!卑职这就去拿人!”赵铁兴奋地一咧嘴,他最喜欢干这种抄家拿人的粗活了,提着刀便冲了出去。
“林萱。”楚白又看向一旁负责内务的典吏。
“卑职在。”
“你精通阵法,带上十名懂阵法的差役,再从县衙库房里支取灵石,即刻出城前往南郊。
务必在天黑之前,将那三个乡镇的防寒聚灵阵法修补完毕。”
楚白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另外,传唤农司与水司的主官来偏厅见我。”
“遵命!”林萱领命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水司司主与农司司主便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偏厅。
他们本以为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高高在上的安北君会大摆官威,却没想到楚白一开口,全是极其接地气的民生实务。
“大雪过后,便是春耕的筹备期。”
楚白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位司主:“农司,各乡镇的灵种分发名册给我拟定一份详细的章程,今年绝不允许出现劣质灵种糊弄散修的事情。
水司,趁着大雪封山,派人去疏通城东那条干涸的引水灵渠,所需的预算,直接找苏主簿报销!”
两位司主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推诿扯皮的话术,在楚白这种极其内行、单刀直入的工作作风面前,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下官……下官领命!这就去办!”两人擦着冷汗,连连点头退下。
整个安平县衙,这部在钱申县令时期习惯了慢条斯理、和稀泥的庞大国家机器,在楚白入主的第一天,便犹如被注入了强劲的灵力枢纽。
在楚白那恐怖的工作效率和三个顶级班底的运转下,一切指令被极其精准地贯彻落实。
开仓放粮、平抑炭价、修补阵法、安抚流民、规划春耕。
一桩桩关乎安平县百万生灵过冬的民生要务,在短短半日之内,被处理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楚白端坐在书案前,朱笔不停地批阅着公文。
他暂时没有去碰触那些盘根错节的核心利益,他要做的,是先让这安平县的百姓看到,这县衙的天,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