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04章 斩杀钢骨,血神遗藏
    “都退下!让我来!”

    就在那几名筑基血卫被楚白杀得胆寒之际,一声暴喝如惊雷在乱军中炸响。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从大军后方升腾而起。

    只见钢骨一把推开挡路的几名族人,那双大脚踩在血泥之中,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他胸口的血矛图腾已经亮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化作了一尊红黑色的魔神。

    看着满地的族人尸骸,尤其是那名被一拳爆头的血卫,钢骨的心在滴血。

    这些都是部族的中坚力量,是他钢骨在血原立足、争霸的根本啊!如今竟被一人杀得断层!

    钢骨停在楚白十丈之外,那双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戴着暗金面具的男人,声音阴沉得如同九幽寒风:

    “灵贼!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煞气翻涌,“你不是一般的过路散修。寻常散修,修不出这一身圆满无漏的金身,更使不出这等五行流转的绝杀术法……你是大周仙朝精心培养的战争兵器吧?”

    在他看来,唯有那些大周监天司、镇魔司倾尽国力培养出的顶尖妖孽,才有可能在筑基中期便拥有如此全面、如此冷酷的杀伐手段。

    楚白随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并没有解释。

    倒是被对方猜对了一半。

    楚白的确出身大周,身负正七品仙官之职。

    不过他这身修为与手段,既非家族传承,亦非灌顶,练气时尚有体系培养,到筑基之后,全是他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还真未得到过什么成体系的精心培养。

    他看着钢骨,那双铁面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评估猎物价值的冷漠。

    “废话少说。”

    楚白手腕一翻,掌心的【星河金胎】再次发出兴奋的嗡鸣,“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借口。”

    “狂妄!”

    钢骨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

    他猛地双膝微蹲,双手反向背在身后,十指深深扣入自己的脊背血肉之中。

    “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怒吼和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声,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从自己的脊椎骨中,硬生生抽离出一根长达丈许、通体猩红、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骨矛!

    这并非外物,而是他用自身脊髓精血温养了整整六十年的本命骨兵——【噬魂血矛】。

    此矛一出,矛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扭曲挣扎,周围百丈内的红雾瞬间沸腾,仿佛无数冤魂在尖啸,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

    “今日,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钢骨嘶吼一声,身形在原地瞬间模糊。

    快!

    快到了极致!

    不同于之前那种重型战车的笨重感,在祭出本命骨矛后,钢骨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速度竟然暴涨了数倍。

    他在空气中拉出一连串残影,红光一闪,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楚白头顶。

    “血矛贯日!”

    这一矛刺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凄厉的血色长虹。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意志,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腐蚀,直刺楚白的天灵盖。

    然而,楚白依旧未退。

    在那血虹临体的刹那,他手中的星河阔剑如同流水般瞬间变形。

    “铿——”

    紫金流光涌动,原本宽厚的阔剑瞬间拉长收窄,化作了一杆紫金色的游龙长矛。

    如果说钢骨的血矛是杀意无穷的修罗,那么楚白的紫金长矛便是锐意无限的战神。

    针尖对麦芒!

    楚白单手持矛,向上一挑,枪尖之上,一点极致璀璨的紫金寒芒轰然炸开。

    “破!”

    咚——!!!

    两杆长矛在半空中毫无花假地撞击在一起。

    极致的杀意与无坚不摧的锐意对撞,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红色冲击波横扫四方,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红土生生刮去了三尺!

    在那一瞬,时间仿佛在两人长矛交击的点上彻底停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涟漪,以那个点为圆心,呈环形疯狂向外爆发。

    “轰——隆隆——!!!”

    这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场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双重风暴。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紫金色的锐气与猩红的血煞,如同一道灭世的镰刀,瞬息间横扫而出。

    方圆百里之内的红雾,在这一刻被生生震散,露出了久违的暗沉天幕。

    地面如海浪般起伏,坚硬的冻土层层崩碎、掀起。

    处于战场边缘的那些练气期修士,无论是疯狂的血矛部蛮兵,还是苦苦支撑的真灵会弟子,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了地上。

    “噗通!噗通!”

    膝盖碎裂声响成一片。

    在这股足以撼动筑基法理的恐怖威压下,数千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齐齐跪伏在地,口鼻溢血,连抬起头颅都成了一种奢望。他们的气血被镇压得近乎凝固,只能在那瑟瑟发抖中,膜拜这如同神魔之战的余威。

    而那些拥有筑基战力的血卫与真灵会修士,虽勉强没有跪下,却也面色惨白,不得不疯狂催动护体灵光,身形暴退数百丈,根本不敢在核心区域多做停留。

    这早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烟尘散尽,巨大的深坑中央,两道身影依旧保持着对撞的姿态。

    楚白手中的紫金长矛与钢骨那根脊椎血矛死死抵在一起,火星与电芒在锋刃间疯狂跳跃、湮灭。

    一步未退!

    平分秋色!

    不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左丘,看着这一幕,原本儒雅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忍不住倒吸了一凉气。

    “这楚道友……竟然比在破碎冰架上更强了!”

    左丘心中骇浪翻涌。

    他清楚地记得,数月前在魔鲸陨落之地,楚白虽然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但若是论起硬碰硬的正面战力,左丘自问若是底牌尽出,绝对有把握将其镇压。

    可如今,才过去了多久?

    方才他与开启了“血神赐福”的钢骨交手不过数十招,便觉对方那股污秽且狂暴的力量如跗骨之蛆,让他这个正统的筑基后期修士都感到束手束脚,甚至隐隐落入下风,不得不暂避锋芒。

    那是肉身与法理的双重压制,让他这修仙者的手段大打折扣。

    但此刻。

    楚白仅凭筑基中期的修为,以后来者的姿态,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那处于全盛爆发期、甚至可以说是半步紫府战力的钢骨!

    不仅扛住了,在那紫金色的长矛之上,左丘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比钢骨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武道意志。

    “此子气候已成……”

    左丘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复杂至极,“在这禁灵的血原之上,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王。”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极北血原史册的惨烈搏杀。

    战场中央,红雾被狂暴的气劲撕扯得支离破碎。

    咚——!!!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爆鸣,楚白手中的紫金长矛与钢骨那六柄由血煞凝聚而成的巨型兵刃狠狠撞击在一起。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交锋,而是千百次撞击叠加在一息之间的爆发。

    此时的钢骨,早已化作了一尊身高十丈的恐怖魔神。

    他那三颗狰狞的头颅同时发出咆哮,六条覆盖着细密红鳞的手臂挥舞着血斧、骨锤、锯齿大刀,如同一座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对着楚白倾泻着如瀑布般的毁灭打击。

    “死!死!死!”

    钢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仿佛来自幽冥的诅咒。

    每一击落下,地面都会崩塌数丈,激起的碎石在半空中便被震成齑粉。

    在这血神赐福的加持下,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每一次兵刃与紫金长矛的碰撞,都会有一股阴毒污秽的血气试图顺着矛身钻入楚白体内,腐蚀他的经脉与灵力。

    楚白面色冷峻,双脚如生根般死死钉在大地之上。

    他手中的【星河金胎】早已化作一杆长达三丈的重型长矛,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紫金色的光幕。

    “当!当!当!”

    火星如泼洒的岩浆般飞溅。

    虽然有着金身的加持,但在钢骨这种近乎恐怖的暴力压制下,楚白身上的紫金光泽也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那股透过长矛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的虎口崩裂,鲜血刚刚渗出便被高温蒸发。

    “给我滚开!”

    楚白眼神一厉,抓准钢骨六臂回气的刹那间隙,体内《重水真意》轰然爆发。

    他并未后退,反而一步踏前,长矛如怒龙出海,带着万倍重力的螺旋劲道,狠狠点在钢骨左侧的一颗头颅之上。

    一声脆响。

    那颗狰狞的头颅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直接爆碎开来。连带着钢骨左侧的两条手臂,也被那股恐怖的螺旋劲力绞成了漫天碎肉。

    “好!”远处的左丘见状,忍不住大喝一声。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钢骨那失去头颅的脖颈处,无数暗红色的肉芽疯狂蠕动,竟在眨眼间编织出骨骼与血肉。

    “咕涌——”

    一声令人作呕的湿滑声响。

    一颗崭新的、更加狰狞的头颅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头颅双目漆黑,嘴角甚至还挂着嘲讽的狞笑。

    “桀桀桀……”

    钢骨的三颗头颅同时狂笑,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没用的!灵贼!在这血原之上,血神不灭,我即不死!你的蛮力能伤我千次万次,但我只需杀你一次,你便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他那刚刚重生的手臂更加粗壮,一记血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楚白的脊背之上。

    “砰!”

    楚白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炮弹般被砸入地底,溅起漫天烟尘。

    “楚道友!”方木惊呼出声。

    “莫管那边!那是神魔之战,非我等能插手!”

    左丘毕竟是老牌筑基后期,一眼便看出了局势的关键。

    楚白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若是没有他牵制住这头怪物,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钢骨一只手杀的。

    “趁现在!杀光这些小的,断了那怪物的血气来源!”

    左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了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色符箓。

    “真灵秘宝·青灵锁天阵,起!”

    随着他一口精血喷出,那符箓化作无数道青色锁链,如同灵蛇般钻入地下,随后在战场外围冲天而起,将剩余的几名筑基血卫死死困在其中。

    “木枯族长,动手!”

    “为了木神!为了部族!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木樨部族人,在老族长和圣女的带领下,配合着真灵会的精锐弟子,对着那些失去了首领指挥、陷入混乱的普通蛮兵发起了反冲锋。

    喊杀声再次响彻山谷,但这边的喧嚣,丝毫影响不到战场中央那两尊怪物的死斗。

    ……

    巨大的深坑底部。

    楚白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肩甲上的尘土。那副坚不可摧的紫金星河甲,此刻背部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那是被钢骨一锤砸中留下的印记。

    “不死之身么……”

    楚白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淤血,透过面具的缝隙,看着半空中那不可一世的血色魔神。

    他很清楚,所谓的“不死”,不过是恢复速度极快的假象。

    天地间那又有真正永存之人。

    钢骨之所以能无限再生,是因为那血神赐福连接着整个血原的地脉煞气,只要煞气不断,他的肉身便能源源不断地重组。

    若是拼消耗,哪怕他是筑基中期,也会被活活耗死。

    “既然物理毁灭无效,那便试试这个。”

    楚白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条代表着【吞海魔鲸】本源的黑色真龙虚影,猛地睁开了冰蓝色的龙眸。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掌心的紫金长矛。

    原本紫金流转的矛身,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深邃的黑色玄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连飘荡的血雾都被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渣。

    “再来!”

    楚白脚下炸裂,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的攻势变了。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砸击,而是如同毒蛇般诡异刁钻的刺击。

    “噗!噗!噗!”

    长矛化作无数道黑色的残影,在钢骨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每一次刺入,那股源自深海魔鲸的极寒本源便会爆发,将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冻结成坚硬的黑冰。

    “吼……这是什么鬼东西?!”

    钢骨发出惊怒的咆哮。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被冻结的伤口处,血肉的再生速度竟然变得极其缓慢。

    那股黑色的寒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住了他体内的生机流动,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有用!”

    楚白眼中寒芒一闪,攻势更急。

    不过数十息,钢骨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十丈魔躯,竟然有小半边身子都被覆盖在了黑色的玄冰之下,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混账!混账!我要吞了你!!”

    钢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是他晋升“伪神”状态后第一次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血神吞天!”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钢骨那庞大的身躯突然诡异地从中间裂开。

    没错,就是裂开。

    他胸腹之间的血肉向两侧翻卷,露出了一张布满了獠牙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那巨口之中,是一个连通着血煞地脉的黑色漩涡,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吞噬吸力。

    “给我进来吧!”

    钢骨六臂齐张,不顾身上被冰封的剧痛,死死封锁了楚白所有的闪避空间,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对着楚白狠狠合拢!

    这是一记同归于尽般的禁忌杀招,避无可避!

    方木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楚道友快退!那是空间吞噬!”

    然而,面对这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楚白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散去了护体的重力场。

    “想要吞我?”

    楚白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腥臭巨口,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便看看,是谁消化谁。”

    钢骨那布满倒刺的六条巨臂狠狠箍住了楚白的身体,锋利的骨刺刺穿了紫金战甲,深深扎入楚白的血肉之中。

    鲜血飞溅,金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钢骨胸腹间的那张巨口,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楚白的左肩连同半个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白的半边身子瞬间被鲜血染红,那恐怖的咬合力几乎要将他拦腰截断。

    “哈哈哈!抓到你了!给我化作血水吧!”

    钢骨感受到嘴里那温热鲜血的滋味,发出了含糊不清的狂笑。

    只要被吸入这血神之腹,任你是金刚不坏也要化作脓水!

    但就在这一刻。

    钢骨突然发现,怀中这个濒死猎物,并没有挣扎。

    那个被他咬住的男人,哪怕半边肩膀都被嚼碎了,右手却依旧稳稳地抬起,五指如龙爪般,死死扣住了他胸膛正中央的那块护心骨。

    那里,是他脊椎大龙的根源,也是他一身力量的节点。

    楚白抬起头,那张被鲜血染红的面具上,那一双眸子平静得让人心寒。

    “抓到你了。”

    楚白的声音很轻,却如丧钟敲响。

    下一瞬,楚白的右手不再是抓,而是如同一柄利刃,噗嗤一声,直接深深刺入了钢骨的胸膛内部!

    没有动用任何外放的术法,因为在这血膜覆盖之下,外放的术法会被削弱。

    所以,他选择了最凶险、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体内爆破。

    “大五行灭绝神光……内爆。”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灰白色光芒,在钢骨那庞大的身躯内部,毫无保留地炸开了。

    这不再是那一丝一缕的试探,而是楚白体内积蓄已久的、圆满境界的五行大破灭!

    钢骨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球猛地突出,眼眶中布满了裂纹。

    他那坚不可摧的体表血膜,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讽刺——它挡住了外界的攻击,却也锁住了内部的爆炸,让那股湮灭之力在他的五脏六腑中来回激荡,反复绞杀!

    “呜……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无数道灰白色的光束,从钢骨身体的每一处毛孔、每一道伤口中激射而出。

    他那庞大的三头六臂法相,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开始迅速干瘪、塌陷。那些蠕动的血肉在神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作飞灰。

    “不……不……血神救我!!”

    钢骨感受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湮灭,他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抹除,连同那所谓的“不死性”也被彻底切断。

    “给我死!一起死!”

    濒死之际,钢骨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那残存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一股毁灭性的暗红光芒在他的丹田处汇聚——他要自爆妖丹,拉着这个疯子同归于尽!

    “想自爆?”

    楚白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翻。

    一方古朴厚重、散发着大地脉动的印玺出现在掌心——【山神印】。

    “给我镇!”

    咚!

    山神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巍峨的小山,狠狠地砸在钢骨的头顶。

    方圆百丈内的重力瞬间激增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股刚刚升起的自爆波动,在这股绝对的重力镇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

    钢骨发出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楚白站在钢骨那宽阔如广场的脊背上,浑身浴血,宛如杀神。

    他没有丝毫怜悯,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根插在钢骨脊椎之上、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噬魂骨矛】。

    这根骨矛,既是钢骨的本命兵器,也是他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起!”

    楚白一声暴喝,周身紫金光芒暴涨,双臂肌肉隆起如龙。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和钢骨那痛彻心扉的惨叫。

    那根长达丈许、连接着钢骨每一根神经的脊椎骨矛,竟然被楚白硬生生地连根拔出!

    带出的不仅是黑色的毒血,还有钢骨那彻底断绝的生机。

    随着骨矛离体,钢骨那庞大的法相终于彻底崩塌,化作了一摊烂肉。

    楚白反手握住那根还在滴血的骨矛,随手一挥。

    紫金色的锋芒划过。

    钢骨那颗仅存的、硕大无朋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滚落在两军阵前。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那漫天翻滚的血云,似乎也因为这尊凶神的陨落而凝固。

    楚白提着那颗狰狞的头颅,拄着那根还在震颤的骨矛,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他身上的战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半边肩膀血肉模糊,但那伤口处正闪烁着淡淡的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染血的面具看向远处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蛮兵,声音沙哑而平静:

    “钢骨已死。”

    “还有谁?”

    这一声问,并不高亢,却如惊雷般在每一个血矛部族人的心头炸响。

    “哗啦……”

    不知道是谁手中的兵器率先落地。

    紧接着,是崩溃。

    随着钢骨的陨落,那股加持在三千蛮兵身上的“血神赐福”瞬间消散。

    原本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蛮兵们,只觉得浑身力量被抽空,剧烈的反噬让他们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呕血。

    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瞳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首领……首领死了!”

    “神灵抛弃了我们!”

    “逃啊!那是魔鬼!那是真正的魔神!”

    兵败如山倒。

    失去信仰与力量的血矛部,再也不是那支横扫血原的铁军,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

    左丘眼中精光大盛,他怎会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木樨部所属,真灵会所属!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

    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方木、老族长木枯,带着剩下的族人如猛虎下山,扑向了那些溃逃的蛮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血原残酷法则的最好注脚。

    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声惨叫在风中消散,木樨谷外的红土已经被染成了更加深沉的紫黑色。

    楚白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脚边放着那颗钢骨的头颅。他正在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噬魂骨矛】。

    这根骨矛虽然邪性,但材质极佳,乃是筑基后期体修一生的精华凝聚,若是融入星河金胎,定能让法宝再上一个台阶。

    不远处,打扫完战场的众人正缓缓走来。

    无论是那些曾对他心存戒备的真灵会修士,还是那些视外人为寇仇的木樨部族人,此刻看向楚白的目光中,再无半点杂质。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敬畏,是对救世主的无上崇拜。

    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左丘,此刻也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隔着老远便对着楚白深深一揖到底。

    这一拜,不为别的,只为那份足以镇压一域的绝代凶威。

    而在更远处的血原天际,一只通体由白骨构成的苍鹰,正无声无息地在云层中盘旋。

    楚白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那天边的黑点,嘴角微微勾起。

    残阳如血,将万里血原染得更加凄艳。

    随着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血卫被乱刀分尸,这场关乎木樨部存亡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风停了,但人声未歇。

    不知是谁先起得头,或许是那个险些被巨斧劈开的孩童,或许是某个断了一臂却依旧狂笑的战士。

    “楚白!楚白!”

    最初只是零星的呼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颤抖。但转瞬间,这呼喊声便如燎原之火,迅速点燃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胸膛。

    “楚前辈神威!”

    “守护神!这是上苍派来的守护神!”

    在这片崇尚力量与血性的荒原上,楚白今日展现出的手段——拳碎法宝、手撕钢骨、一人冲阵三千——早已超越了凡俗修士的范畴,深深烙印在了这些蛮族遗民的灵魂深处。

    声浪如潮,漫天席卷。

    那些原本因血煞反噬而瘫软在地的木樨部族人,此刻竟是强撑着身体,一个个挣扎着爬起,用最狂热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坐在巨石上、正在擦拭骨矛的紫金身影。

    在他们眼中,那张冰冷的暗金面具不再狰狞,而是象征着绝对的安全与庇护。

    “噗通。”

    人群最前方,老族长木枯推开了搀扶他的族人,双膝重重地跪在泥泞的血土之中。

    他那如枯树皮般的脸上老泪纵横,手中的拐杖高高举起,随后重重落下,额头贴地。

    “木樨部全族,拜谢恩主再造之恩!”

    在他身旁,一身绿裙、面色苍白的圣女木灵也随之跪下。她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绿色眼眸中,倒映着楚白的身影,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感激,甚至是一丝少女怀春般仰慕的复杂神色。

    “拜谢恩主!”

    哗啦啦——

    如风吹麦浪,整个木樨谷内外,幸存的千余名族人齐齐跪倒。这场面宏大而肃穆,那股汇聚而来的众生念力,甚至让楚白脚踝上的【金色枷锁】再次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鸣响。

    楚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这一幕。

    他并未起身,只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这一战,他赢得并不轻松,这一拜,他受得起。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木樨谷内,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死寂与绝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热与忙碌。

    血矛部三千大军的覆灭,对于常年积贫积弱的木樨部而言,不仅是一场生存的胜利,更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那些散落在谷外的精铁骨矛、犀皮战甲,以及筑基血卫留下的储物袋,被族人们一件件搬回。

    尤其是那些蛮兵死后留下的气血精华,在经过净化后,成了滋养神树与提升族人修为的最佳养料。

    短短几日,木樨部的整体实力竟是不降反升,甚至有一名卡在练气圆满多年的长老,借助这场大战的感悟与资源,隐隐有了突破筑基的征兆。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时正盘膝坐于神树灵穴的最深处。

    灵穴之中,静谧无声。

    楚白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紫金色的电芒在昏暗的树洞中一闪而逝,那是精气神饱满到极致的外溢表现。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原本被钢骨那张血盆大口咬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白骨,此刻却早已光洁如初。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其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生机纹路与深沉的紫金道纹交织。

    “呼……”

    楚白长吐一口气,那气息竟如白练般凝而不散,直射出三丈开外,击打在树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配合乙木生机,恢复力果然惊人。”

    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他不仅彻底消化了与钢骨一战的感悟,更将那根抽出来的【噬魂骨矛】初步祭炼了一番。虽未完全融入星河金胎,却也将其中的凶煞之气剔除,化作了一股纯粹的攻伐锐气。

    如今的他,一身战力已臻至筑基中期的顶峰,距离后期,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恩主。”

    就在这时,灵穴外传来一声轻柔且恭敬的呼唤。

    石门缓缓开启,一身盛装的圣女木灵正跪伏在地。她今日换上了一袭由在此战中猎杀的某种珍稀灵兽皮毛缝制的长裙,头上戴着象征部族最高礼仪的青藤花冠,显得格外圣洁。

    “族长已在谷中设下‘青木大宴’,全族上下扫榻以待,恳请恩主移步,受我等一拜。”

    楚白起身,在那暗金面具的遮掩下,看不出表情,只听得一声平静的回应:

    “带路吧。”

    ……

    当楚白走出灵穴,来到山谷中央时,天色已晚。

    但这木樨谷的夜空,却被数十堆巨大的篝火照得亮如白昼。

    篝火之上,架着巨大的兽腿,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果酒的清冽,飘满了整个山谷。

    这些肉食并非凡物,皆是取自那些战死的血矛部坐骑——荒原猛犸,其肉质蕴含着极强的气血之力。

    “恩主到——!!!”

    随着木灵的一声清喝,原本喧闹的宴会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名正在欢庆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在看到那个紫金身影出现的刹那,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酒碗与骨肉,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

    他们的目光狂热而虔诚,就像是在迎接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位于最高处的主座旁,老族长木枯拄着那根象征权力的神树法杖,虽然依旧佝偻,但这几日的气色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而在他身侧,真灵会的左丘执事与方木也早已等候多时。

    “楚道友!快快请上座!”

    木枯快步上前,竟是要将那象征族长之位的虎皮大椅让给楚白。

    楚白摆了摆手,并未去坐那族长之位,而是在左侧那张同样铺着厚重兽皮的尊贵客座上坐下。

    “老族长是主人,楚某是客,客不压主。”

    这一举动,让木枯眼中的感激更甚。在这强者为尊的血原,楚白这般拥有碾压实力却仍守礼节的强者,实在是凤毛麟角。

    “好!好一个客不压主!”

    左丘在一旁抚掌大笑,他端起面前那只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酒碗,对着楚白遥遥一敬,“楚道友不仅修为通天,这份气度更是让我等汗颜。来,这第一碗‘青木灵酒’,当敬道友!”

    “敬恩主!”

    下方千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楚白也不矫情,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那灵酒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草木的回甘,顺着食道化作热流涌入四肢百骸,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左丘端着酒碗,借着几分酒意,坐到了楚白身旁。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载歌载舞的蛮族少女,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拉拢:

    “楚道友,实不相瞒。之前方木将那枚令牌之事报于我知,左某这才晓得,原来咱们竟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左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任会长深谋远虑,竟然安排了道友这般大才行走血原。此番若非道友出手,我真灵会在木樨部的布局怕是要毁于一旦。这功劳,左某定会如实上报总部。”

    楚白闻言,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当然知道左丘误会了什么。那枚令牌确实是任思泉给的,但他可不是真灵会的人,更不是什么“暗子”。

    不过,这个误会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在这极北之地,有一个真灵会合作的身份做掩护,无论是一路北上,还是日后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于是,他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淡淡一笑:

    “左执事言重了。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办人家的事。这血原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这一句“收了东西办了事”,听在左丘耳中,更是坐实了楚白是受了任会长重托的“秘密客卿”身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左丘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日后道友若有所需,无论是情报还是资源,只要拿着那枚令牌,这极北各处的据点,道友尽可调动!”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老族长木枯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之上,盖着一块红布。

    “楚道友。”

    木枯神色郑重,“大恩不言谢。除了那神树灵穴与木神液之外,这是从那钢骨尸身上搜出的一物。老朽眼拙,看不出名堂,但隐约觉得此物与血神有关,想必对道友有用。”

    楚白心中一动,伸手掀开红布。

    只见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晶体状的……心脏。

    那心脏虽已离体数日,却依旧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暴戾的法则波动。

    “这是……”左丘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血煞晶核?不,不对!这里面有一丝真正的神性!”

    楚白伸手握住那枚晶核。

    入手的瞬间,他体内的【吞海魔鲸】本源猛地一颤,发出一股强烈的吞噬欲望。

    “这是真灵残血凝聚的精华。”

    楚白在心中做出了判断。这东西,是钢骨求来的血神赐福的核心,也是那所谓“血神”的一缕分魂载体。

    若是将其炼化,或许能让他的肉身再次产生某种质变,甚至……窥探到一丝关于这极北真灵陨落的真相。

    “多谢。”

    楚白收起晶核,对着木枯点了点头。

    却见左丘拱手开口道:

    “此为神道之物,不知楚道友可否商议一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