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由于魔鲸自爆而狂乱翻涌的漆黑血气与灵力碎片,此刻竟在楚白周身三丈之内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绝对领域。
楚白赤裸的脊背上,原本暗金色的【金身道纹】在两道地脉精气的反复淬炼与魔鲸死气的重压之下,已经彻底褪去了凡俗的金属色泽,蜕变为一种深邃高贵的紫金之色。
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某种不可直视的威严,仿佛每一笔都是自上古鸿蒙铭刻而来的天道律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丹田灵海中那原本如水流般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结。
那种固化并非冰封,而是一种极度压缩后的沉重,像是熔融的铅汞,又像是沉沦的山岳。
而由于两道地脉精气的暴力灌注,楚白的这种固化过程带上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厚重感。
“筑基中期……”
楚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随着他五指握拢的动作,四周那些原本因为魔鲸自爆而陷入无序狂乱的气流,竟然被他这一握之势生生定住,随后如破碎的瓷器般发出微弱的哀鸣。
在他的丹田深处,原本首尾相接、周而复始的【周天轮】,此刻已彻底幻化成了一头五彩斑斓的小龙。
那小龙盘踞在固化的灵海之上,虽只有寸许长,却生有五爪,双目如炬。
每当这头周天真龙一张一翕地吞吐,楚白的经脉便会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扩宽数倍。
那股生生不息、近乎无限的续航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本质的质变。
这一幕,让远处侥幸未死、正处于惊愕中的众人无不通体生凉。
在此等天崩地裂、万物凋零的死地,竟有人选择临阵突破?而且……竟然还真让他破开了那道生死关隘!
修行界公认的铁律——突破需静谧、需护法、需气运,在此人面前,仿佛成了随手可弃的破履。
这种对自身意志与肉身的极端自信,甚至比突破本身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远处,骨生那张枯槁的老脸已经扭曲到了近乎非人的程度。
他身为筑基中期的强者,在极北之地横行数十载,见过多少天骄折戟沉沙,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充满死气与混乱法则的环境下强行破境。
更让他胆寒的是,楚白此时的气息非但没有刚突破时的虚浮,反而稳固得如同一尊驻世千年的神像,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引力,甚至拉扯得他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楚白赤裸着上身立于虚空,原本被极北严寒封冻的冰屑在接近他周身三丈时,便会悄无声息地消融汽化。
他脊背上那道暗金色的【金身道纹】,在两道地脉精气的反复冲刷与筑基中期的关隘突破后,已然彻底蜕变为一种高贵而深邃的紫金之色。
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某种不可直视的威严,仿佛每一笔都是自上古鸿蒙铭刻而来的天道律令,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沉重感。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固化质变。那不再是如水流般的液体,而是如同被千锤百炼后的熔融铅汞,每一滴都沉重如山。
原本首尾相接、生生不息的【周天轮】,此刻已然彻底幻化为一头五彩斑斓的小龙,龙躯蜿蜒盘踞在丹田灵海之上,双目如炬,吞吐间尽是纯粹到了极致的五行本源。
“实力进步许多……”
楚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随着他五指缓缓握拢,四周原本因为魔鲸自爆而陷入无序狂乱的气流,竟然被他这一握之势生生定住,随后如破碎的瓷器般发出微弱的哀鸣。
这种掌控力的飞跃,让远处的众修无不通体生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远处,骨生那张枯槁的老脸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他身为筑基中期的强者,在极北之地横行数十载,见过多少天骄折戟沉沙,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这种充满死气与混乱法则的环境下强行破境,且气息之稳固,竟如同一尊驻世千年的神像!
骨生自知今日已无退路。
魔鲸本源崩碎,地脉精气被夺,他损耗了数年寿元的绝杀一击竟只换来对方的一点轻伤与临阵突破。
若杀不了楚白,他不仅会断绝紫府之路,更会因为寿元将尽而枯死在这片冻海之中。
“楚白!纵然你突破了又如何?老夫浸淫此境数十年,今日便拿你的命,补我损耗的寿元!”
骨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如指甲划过骨片,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见势不妙,骨生终于发动了最后的绝命手段。
他猛地一拍胸口,大口大口的黑红色精血不要命地喷洒在身前的本命法宝——骨舟残骸之上。
“以吾寿元为引,召黄泉之影,唤冥府之灵——玄阴冥蛇,现!”
骨生的面容在刹那间苍老了百岁,原本就稀疏的头发瞬间脱落,皮肤如枯萎的树皮般紧紧贴在骨架上。
然而,随着他寿元的疯狂燃烧,整片原本就暗红一片的血色海域彻底沸腾了。
轰隆隆——!
海面之下,无数黑色的海水如万流归宗般汇聚在一起。阴冷、腐臭、寂灭的气息疯狂蔓延。在虚空之中,这些黑水竟然凝聚成了一头长达百丈、生有九颗狰狞蛇头的恐怖冥蛇。
这冥蛇通体漆黑,鳞片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绿冷光。每一颗巨大的蛇头都代表着一种至阴之气的极致:
最左侧的蛇头喷吐着灰色的毒雾,所过之处,冰川腐蚀为黑水;
中央的蛇头双目呈惨白色,射出的冷光能直接冻结神魂;
最右侧的蛇头则不断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扰人心智。
这已然触碰到了某种“意境”的边缘,是骨生献祭了半数残余寿元才强行祭出的杀招。
在这等恐怖的邪物面前,周围那些残留的、侥幸未死的散修甚至连看一眼都会觉得神魂崩裂,纷纷惨叫着自戳双目。
“死吧!都给老夫化作冥蛇的养料!”骨生状若癫狂,指尖虚点。
九头冥蛇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九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阴寒法则,朝着楚白笼罩而去。
楚白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波涛汹涌、黑红相间的海面上,感受着那九头冥蛇带来的、足以压碎寻常筑基修士的恐怖压迫感。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漠。
“法则么……”楚白轻声呢喃。
如果是进阶之前,面对这种损耗寿元换来的意志显化,他或许只能凭借肉身硬扛。但现在,他感受到了体内那股与地脉彻底交融的力量。
楚白闭上眼,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那枚原本只是虚影的【山神印】,由于吞噬了两道地脉精气的缘故,此刻竟然变得凝实无比。
印章通体呈现出暗黄色的古老质感,底部的篆文流转着如同大地律动般的光芒,仿佛承载着大周仙朝北境万里江山的厚重与脊梁。
“流放之路,亦是丈量之地。地为炉,山为印。”
楚白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紫金神华暴涨。
“镇!”
随着楚白轻声吐出这一个字,方圆三千丈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灵巨手向下狠狠一按。
“轰——!!!”
原本疯狂咆哮、正欲发动合力一击的九头冥蛇,那庞大如岛屿的身躯猛地一沉。
海面在刹那间被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重力场压出了一个方圆千丈、深达百尺的巨大凹陷坑,周围的海水被排斥成百丈高的巨浪。
重力,在这一刻暴涨了百倍不止!
原本在虚空中游走自如的冥蛇,此刻每一块鳞片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喷吐的毒雾被重力直接压回了海面,那冻结灵魂的冷光在极度扭曲的空间中崩碎瓦解。
骨生本人更是凄惨。
他作为术法的施展者,在此刻也承受了重力法则的反噬。
他觉得双肩之上仿佛被压上了两座万仞高山,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双膝咔嚓一声直接粉碎,整个人跪倒在冰冷的黑水之中,七窍流血。
“这……这是古宝之威?不!这不是外物……这是你的道基!你的法理!”
骨生绝望地抬起头,看向楚白。
在他浸淫一生的玄阴重水面前,楚白展现出的是一种绝对的克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在大地的镇压面前,所有的流动都变得毫无意义。
楚白逆流而上,在那恐怖的、足以将精铁压成铁饼的引力场中,他步履平稳,如巡视疆域的神明。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海水便会因为极致的压缩而变得坚硬如石。
“骨生,你修的是阴邪水法,走的是寂灭神魂的路子。”
楚白走到骨生面前十丈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狼狈逃窜的死敌。
“但你忘了,地脉之气,乃是万物之母,更是五行之基。在绝对的厚重面前,你的阴冷不过是无根之木。”
楚白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依旧在挣扎、试图抬头的九头冥蛇,以及蛇身之下的骨生。
此时的骨生,由于强行维持冥蛇法相,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白的指缝间,一缕缕五彩的毫光开始跳跃。
那豪光五色交相辉映,看起来微弱如残烛,却在那跳动的瞬间,让周围所有紊乱的、暴走的灵力都陷入了某种绝对的死寂。
这是楚白第一次在实战中,毫无保留地、全功率催动这门上古炼气士的禁忌传承。
修为突破筑基中期,【周天化龙】道基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无尽且纯粹到了极点的五行本源。
他不再需要像练气期那样艰难蓄力,也不再需要冒着经脉尽断的风险去勉强施展。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让五行逆转,化为那吞噬万物的湮灭。
“《大五行灭绝神光》。”
楚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的判决书。
只见五道不同颜色的光丝在他的指尖交织碰撞,随后骤然向中心坍塌。
所有的光华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其细微、通体呈现出灰白色的光线。
这道光线极其不起眼,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爆炸,也没有气势磅礴的声光效果。
但当它划过虚空时,原本充斥着海域的黑水、阴风、甚至是那一头长达百丈的九头冥蛇,只要触碰到这道光线,便会悄无声息地消融。
不是破碎,也不是炸裂,而是从根本法理上被抹除,从这个世间彻底消失。
“不!饶命!楚大人!楚爷!老夫愿降!老夫知晓黑石集所有的秘密!”
骨生感受到了那种寂灭一切的气息,原本的疯狂被极致的、透彻灵魂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要跪地求饶,但在【山神印】的绝对重压下,他连动一根指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白色的死神之光,慢悠悠地扫过冥蛇,最后落在他的眉心。
骨生身上穿着的,是他在极北赖以成名的沧澜法衣,这件法宝曾多次帮他抵挡过必杀一击。然而,在这道灰白色的神光面前,沧澜法衣的防御阵法连一瞬都没能支撑。
那湛蓝色的水幕护罩在触碰到神光的刹那,直接化作了虚无。
“噗。”
灰白色的灭绝神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骨生的眉心,随后没入了他身后的虚空。
没有鲜血溅出,也没有惨叫声。
在那神光入体的瞬间,骨生那原本就干枯如柴的肉身开始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崩解。
从眉心那一个小洞开始,他的头颅化作了最微小的灰色粉末,随后是脖颈、躯干、最后是那双跪在水中的双腿。
在那漫天飞舞、如刀割般的风雪中,这位纵横极北数十年、曾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筑基中期大修,就在这无声无息的光芒中,彻底化为了虚无。
连同他的一身神魂、一身邪功,甚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在这一道光中尽数湮灭。
哗啦——
随着施术者的死亡,那头庞大的九头冥蛇也如幻影般崩散,重新化作了普通的海水,跌落在海面之上。
空气中,唯有一件破碎不堪、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的沧澜法衣残片,顺着水流缓缓飘向远方。
楚白负手而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着骨生的陨落,原本笼罩在破碎冰架上空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阴云,竟奇迹般地骤然散去。
那一刻,久违的、清冷且璀璨的星空,终于重新出现在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之上。
星光洒在楚白那紫金色的肌肤上,反射出如神祗般的光辉。
随着魔鲸陨落,极北的势力格局将彻底洗牌,而他楚白,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散修,而是在这法外之地,真正拥有了立身之本的霸主。
他缓缓转身,目光看向了远方依旧在逃窜或观望的其他势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极北的天,变了。
骨生的消亡,在那道灰白色的神光下显得太过安静,安静得如同一粒微尘落入深渊,连半点回响都未能激起。
然而,这种寂静仅仅持续了三息,便被一声更恐怖的、足以撕裂天穹与识海的剧烈轰鸣所彻底取代。
在那魔鲸陨落的核心海域,原本被紫金光柱强行撑开的阴云天幕彻底塌陷。魔鲸那如同一座浮动岛屿般庞大的青黑色身躯,在进阶紫府失败的剧烈反噬下,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崩溃与解体。
这不仅仅是血肉的崩裂,更是这尊半步紫府巨兽千年来积攒的、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为之癫狂的生命本源的大爆发。
“看!那是……魔鲸本源的残片!”
一名躲在重力场边缘、半边身子都被冰雪埋没的筑基初期散修,此刻发出了近乎凄厉而又极端狂喜的叫喊。
只见在这永恒黑暗的极夜中,无数点耀眼夺目的紫金色流光,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喷泉,从海心的深处轰然迸发而出。
那景象,宛如一场从海面升起的、逆流而上的紫金流星雨。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魔鲸在冲击紫府境时,将全身精血转化为先天精气的最后余温。
那是能洗练仙骨资质、平添寿元的无上至宝。
贪婪,像一场无法阻挡的瘟疫,在瞬间引爆了所有人残存的理智。
原本因为楚白那一记灭绝神光而产生的恐惧与退缩,在这一刻,被这倾覆天下的绝世财富生生压垮淹没。
对于这群在法度崩坏、资源匮乏的极北流放之地挣扎求生的亡命徒来说,眼前的紫金流光不再是恐怖的灵力,而是命,是他们跨越仙凡之隔、改天换命的唯一机会!
“抢啊!哪怕抢到一丁点,这辈子也值了!”
“富贵险中求!只要吞下一块魔鲸本源,老子何须再回那黑石集看人脸色!”
原本四散奔逃的散修们,此刻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又像是趋光的飞蛾,不顾那依然在海面上疯狂肆虐的灵力风暴,一个个红着眼,驾驭着残破的法器,疯狂地冲向了那片红黑交织、灵气暴走的海域。
“规矩?此刻,我真灵会便是规矩!”
一直表现得儒雅随和、在众人眼中负责维持秩序的真灵会执事左丘,此刻终于撕下了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
他双目中喷薄出两道摄人魂魄的青色精芒,那柄青木古剑横空而起,发出一声震动百里、压过万重浪涛的清亮龙吟。
“真灵会众人听令!结‘万灵锁天阵’,封锁核心区域!凡擅闯阵法十丈之内者,无论何人,杀无赦!”
随着左丘一声令下,原本还在救助同门的数十名青袍精锐迅速移位。
他们此刻的眼神冷酷如铁,不再救助任何落水的散修,也不再维持那虚伪的公平,而是化作一柄冰冷的青色手术刀,直接切入了魔鲸本源喷发最浓郁的核心地带。
阵法开启,一道道青色的灵力光锁在大海上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最大的一块魔鲸背脊本源强行圈禁。
“左丘!你这老狗当真敢独吞!”
黑石三煞中的屠猛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
他的门板巨斧在狂暴的海浪中强行劈开一道白色的鸿沟,屠猛、李寒烟、阮柳三人呈品字形攻防一体,瞬间杀到阵前。
李寒烟那张原本娇艳妩媚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如同滴水,手中“千丝绕”化作漫天黑影,疯狂地抽击着真灵会的阵法护罩,溅起漫天灵光。
“屠道友,修行路上,唯力是听。”
左丘立于阵心,面无表情,甚至连眼角都未曾跳动一下。
他青木古剑轻轻一挥,虚空中漫天枯木竟如逢春般凭空催生,化作无数条带着狰狞倒钩的巨大荆棘,如同一条条青色巨蟒将屠猛三人生生逼退,
“这最大的几处紫府本源,我真灵会要了。若想来争,那便请三位各凭本事罢。”
“放你娘的屁!兄弟们,杀进去!”
屠猛狂性大发,三人的合击阵法被催动到极致,一时间,战阵相撞的轰鸣声竟压过了魔鲸的余波。
鲜血,再次成为这片冰冷海域的主色调。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北玉楼的暖玉楼阁静静悬浮。
玉玲珑站在高高的露台上,原本清亮的美目此时也因为极度的紧迫而微微泛红。
她看着下方那些为了抢夺一块魔鲸血肉而互相掏心挖肺、甚至不惜自爆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既讥讽又无奈的苦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极北,终究还是这般模样。”
玉玲珑虽贪,却比任何人都清醒。真灵会底蕴深厚,左丘更是浸淫筑基后期巅峰多年的高手,此时去硬碰硬绝非良策。
“楼主,咱们真的就不动手吗?那可都是紫府气机啊!”身后的侍女急得跺脚。
“动,当然要动,但要动得聪明。”
玉玲珑反手从怀中取出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且铭刻着水纹的宝瓶——【纳海瓶】。
她清冷的目光掠过核心战场,看向那些由于灵力宣泄而飘散在核心区外围的边角料。
“那些大家伙争夺的核心本源咱们不碰,但这漫天散落的‘灵雨’,可是没人管的无主之物。”
她口中念念有词,法力灌注,八具力士傀儡同时发出一阵整齐的轰鸣。
它们伸出巨手,各自结出诡异的法印。
在那【纳海瓶】恐怖的吞噬吸力下,海面上无数细碎的魔鲸残骸与浓缩的灵力精气,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涓涓细流,被悄无声息且极其高效地收入瓶中。
这便是商人的本色,但求最稳。
在这场混乱的绞肉场中,北玉楼竟然成了收割效率最为恐怖的一方。
然而。
在这一片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杀戮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
或者说,由于那个人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断层,导致众人在潜意识里都在刻意回避去直视那个存在。
在重力场的最中心,楚白依旧保持着那个如磐石般盘坐的姿势。他没有加入核心区的混战,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扫一眼那些飞散的流光。
因为,他体内已经拥有了两道最完整、最霸道的土行地脉精气,以及……刚才那一记《大五行灭绝神光》在湮灭骨生时,意外捕捉到并残留在他识海中的,魔鲸最后的一丝不甘气息。
“轰!轰!轰!”
楚白的体内,宛如正有千万雷霆在深渊中同时炸响。
原本刚刚通过地脉精气强行突破的筑基中期境界,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与霸烈。
那头由周天轮蜕变而来的五彩斑斓周天真龙,在他的灵海中翻江倒海,贪婪地吞噬着地脉精气的厚重与魔鲸陨落时那一丝高位生命的寂灭余韵。
他的肉身,正在经历着第二次的极限质变。
圆满金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被动特性,它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周围那些由于混战而产生的、原本无序且致命的灵力冲击。
那些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重伤甚至是当场坐化的余波,撞击在楚白那紫金色的皮肤上,竟发出了如重锤敲击在铁砧上的清脆声响,反而在帮他将体内由于破境而稍显虚浮的根基,一寸寸夯实,一寸寸锻打。
“不过是求一个顺心意,求一个念头通达。”
楚白缓缓睁开眼,那一瞬,瞳孔深处的紫金光芒仿佛能直接洞穿这片虚妄的战场。
周遭那凄厉的喊杀声、法器的爆裂声、甚至海浪的咆哮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且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骨骼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一处微型的小鼎。
他在炼化,他在以这天地为炉,以魔鲸之死为引,把自己当成一件要在极北这块磨刀石上出世的绝世神兵在进行最残酷的锻造。
“修为稳固了……”
楚白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到近乎要从毛孔中溢出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强大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如果说在这场乱战之前的他,是一柄需要藏在鞘中、伺机而动的暗剑;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这极北冻海之上最沉重、最不可撼动的一座紫金大岳!
他手掌微微发力,撑着已经彻底碎裂的冰架,缓缓站起身。
此时,他的身上不着片缕,只有那紫金色的道纹在如汞齐般流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重压。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正在争抢血肉的散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真灵会所在的核心方位。
在那里,最大的一团紫金光球,正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被左丘的阵法死死困住。
那,才是真正的紫府契机。
楚白手中的【星河金胎】缓缓延展,化作一柄简简单单、却重得能压塌海平面的阔剑。
“这等造化,既然是无主之物,那便看谁的拳头更硬罢。”
楚白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方圆千丈的海水,生生向下沉了三尺。
乱战的中心,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们,终于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们脊背发凉、灵魂惊栗的寒意,正从那个被他们遗忘的角落,缓缓逼近。
破碎冰架的核心海域,此时已沦为一片被紫色血雾与狂乱灵气充斥的修罗场。
原本象征着慈悲与秩序的真灵会,在那团巨大的紫金光球面前,终究是暴露了作为极北顶尖势力的獠牙。
左丘立于那块如岛屿般的魔鲸残躯之上,青木古剑垂下万道青丝,将那团足以逆天改命的魔鲸本源死死锁在阵法之中。
然而,这等惊天造化,又岂是区区一个阵法能让众人退却的?
“左执事,吃独食,在极北可是要遭天谴的!”
一声狂笑在红黑交织的海面上炸响。
雷蒙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再次出现,此时的他,浑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青灰色鳞片,双目赤红,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那一双铁拳上凝聚的气血狼烟,竟将四周的阴冷死气排空。
而在雷蒙身侧,黑石三煞的三位筑基修士呈品字形站立。
屠猛的巨斧、李寒烟的毒针、阮柳的灵剑,三人的气机在这一刻通过某种秘法融为一体。
不仅如此,那个此前被楚白神魂震慑、消失了许久的邪修阴九幽,此时也悄然现身。
他脚踏一具漆黑如墨的骨马,周身百鬼哭嚎,显然是与雷蒙等人达成了某种临时的盟约。
“雷蒙、屠猛……还有你这缩头乌鬼阴九幽。”
左丘面色阴沉如水,青木古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你们倒是舍得下血本。雷蒙,你为了这一线机会,竟不惜动用血鲨岛的‘燃血秘术’?”
“嘿,若是能抢到一缕气机,折寿又如何?”
雷蒙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狰狞毕露,“兄弟们,真灵会占了最好的位子,宰了那几个小的,看那老鬼能撑多久!”
大战,在瞬间爆发。
雷蒙一马当先,他那如同铁石的身躯踩碎冰浪,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气血的轰鸣。
屠猛紧随其后,巨斧挥舞出丈许长的罡风,配合着李寒烟那如影随行的千丝绕,疯狂地消磨着真灵会的阵法护罩。
阴九幽则阴冷地躲在后方,他手中的百鬼幡连连摇动,无数道凄厉的冤魂化作漆黑的锁链,从死角处不断干扰着真灵会弟子的灵力输出。
真灵会这边,形势虽然严峻,却并未立即溃败。
左丘不愧是浸淫筑基后期巅峰多年的强者,他一人一剑,竟然生生顶住了雷蒙与屠猛的双重正面冲击。
青木古剑幻化出万千枯木,在虚空中织就了一道生生不息的防御网。
而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前期弟子,虽然脸色苍白,但在万灵锁天阵的加持下,将所有的法力灌注进阵眼,勉强维持住了局面的平衡。
双方实力,在此刻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对等。
每一息时间,都有大量的灵力碎裂声响起,海面上原本就不多的浮冰被彻底碾碎,整片海域像是被煮沸的血锅。
就在这生死对决的边缘,北玉楼的暖玉楼阁却在缓缓后撤。
玉玲珑站在露台上,看着纳海瓶中已经装满了近三成的魔鲸残渣与散碎灵雨,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果决的精芒。
“够了。”
她抬手止住了还想去收割的侍女,声音冷静得可怕,“核心本源的相争已是死局,无论是左丘赢了还是雷蒙赢了,最后活下来的那个,绝不会容许旁观者活着离开。北玉楼,全速撤离鲸息地!”
“楼主,那可是筑基圆满气机啊……”侍女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团耀眼的紫金光球。
“那是夺命符。”
玉玲珑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一直未动的紫金身影,意有所指地说道,“聪明人懂得什么时候进场,更懂得什么时候离场。这极北的天……马上就要被那一剑给劈开了。”
随着八具力士傀儡整齐划一的轰鸣,暖玉楼阁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大雾迷蒙的远方,彻底退出了这场巅峰博弈。
也就在北玉楼离去的一刹那。
在重力场废墟的中心,楚白动了。
他没有腾空而起,而是拖着那柄足有丈许长、紫金流光四溢的【星河金胎】,一步一步踏在沸腾的海面上。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落下,原本狂乱的海浪竟会被他硬生生地踩平。
筑基中期的威压,配合着已经稳固的圆满金身,让他此时的气场犹如一尊从深海走出的神灵,厚重得让人窒息。
激战中的双方,此时也感受到了这股如芒在背的威胁。
“铁面!”
雷蒙侧头咆哮一声,眼中带着一丝祈求与疯狂,“你也想要这本源?不如加入我们!抢到之后,你我平分!”
左丘同样眼神闪烁,急促传音:“铁面道友,若能助我真灵会守住此宝,真灵会各部定保你在极北无事!”
沸腾的海面之上,紫金色的光环以楚白为中心,蛮不讲理地撑开了一片绝对静止的领域。
楚白拖着那柄重逾千钧的【星河金胎】阔剑,并未在第一时间暴起杀人。
他那张铁面具下的双眸如深潭般幽邃,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混乱的中心。
此时,局面因为他的介入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真灵会执事左丘,这位筑基后期的大修,此刻正单手撑着青木古剑,急促地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的目光在楚白那紫金色的肌肤上停留了刹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等圆满金身的肉压,配合那生生不息的周天龙形,此子若能入阵,确实是定海神针。
而在另一边,雷蒙、黑石三煞以及阴九幽,此时也纷纷止住了攻势。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天敌气息的野狼,虽然贪婪不减,但眼底深处那抹忌惮却愈发浓郁。
楚白在心中飞速盘算。
加入真灵会?
当初在寒鸦岛,真灵会的任思泉虽赠予了他青木令牌,表现出招揽之意,且那中年人行事还算磊落,给楚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但这并不代表眼前的左丘也是同类。
在这极北流放之地,真灵会虽然名声较好,但说到底也是逐利而来的庞然大物。
一旦自己入阵,若对方过河拆桥,在这封锁空间的万灵锁天阵内,自己即便身法如龙,也极难遁逃。
加入散修联盟?
雷蒙此人,虽有几分豪迈,但其杀戮成性,性格如暴风骤雨般不可捉摸。
至于黑石三煞,那李寒烟眼神阴毒,阮柳剑气阴冷,屠猛蛮横霸道,这一伙人组合在一起,无非是利益驱动的乌合之众。
更别说那个阴九幽,此前在冰原上被自己以神魂震慑,此人心中定然藏着淬毒的匕首。
“若我来相助,左执事可愿打开阵法,让我入阵?”
楚白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水汽,在那巨大的紫金本源旁回荡。
此言一出,左丘的面色骤然一变。
阵法,是真灵会此刻最后的防线。
如今六大筑基修士在外围疯狂攻伐,阵法护罩已然到了承受的临界点。
此时若要接纳楚白入阵,必须得在瞬息之间撕开一个口子。
万一,这个“铁面”是在演戏,万一他入阵后突下杀手,与外面的雷蒙里应外合,那么真灵会今日不仅抢不到本源,连同他在内的三名筑基修士,怕是都要交待在这里。
“铁面道友……”
左丘语速极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非我不愿,此时阵法正在全力抵御雷蒙的‘燃血秘法’,一旦开启,余威足以重创阵眼弟子,道友可否在外围替我等掠阵?”
“嘿,掠阵?”
阴九幽躲在阴影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阴笑,“楚道友好心思,可惜这左老鬼生性多疑,他哪里是怕伤了弟子,他是怕你入阵之后,直接摘了他那颗老脑袋!”
阴九幽缓缓策动胯下的骨马,眼中闪烁着挑拨的幽光:“楚道友,看清楚了吗?这便是他们的嘴脸。
在他眼中,你纵然救了他,也不过是个不知根底的外人。与其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不如加入我们,速速破开这龟壳,那本源你尽可自取其一!”
楚白并未理会阴九幽的蛊惑,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黑石三煞的身上。
阔剑微微侧转,紫金流光在剑面上折射出凌厉的锋芒。
“久闻黑石集‘三煞’之名,此前曾听闻诸位在寻一名‘四象阵’的阵眼,不知此话可还作数?”
楚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让李寒烟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李寒烟眼角微微抽动,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当初她们在黑石集百事通处寻找第四人,名义上是说为了对付魔鲸进阶时的混乱,合击杀妖。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口中的四象阵,哪里是真的存在。
那所谓的第四人,不是伙伴,而是用来承担阵法反噬、甚至是作为诱饵去平息魔鲸愤怒的牺牲品。
“铁面道友,当初那是误会……”屠猛闷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心虚的狠戾,“如今大机缘在前,我等诚心相邀,那四象之说,大可不必再提。”
“大不必再提?”
左丘抓住这瞬息的喘息机会,发出一声冷嗤:“道友莫要被她们骗了!这黑石三煞在极北的名头,是靠着吃散修的肉、喝同辈的血堆出来的!
那‘四象阵’的阵眼,进去便是十死无生,专为坑害像道友这般实力强劲却无根无底的散修!”
左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诚恳了几分:“铁面道友,阵法此时绝不能开,但只要道友能替我挡住阴九幽与黑石三煞片刻,待本源稳固,本座可以立下道心誓约,分予道友三成紫金精气,并赠予我真灵会长老令一枚,如何?”
场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双方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楚白身上。
他是此刻唯一的变数,也是决定这团紫府本源最终归属的审判者。
楚白握着阔剑的手微微一紧,周身紫金神华流转。
“左执事不敢开阵,三位道友不敢谈阵眼……”
楚白缓缓举起阔剑,脚下的重力领域竟在这一刻再次扩张,将原本还在对峙的双方都笼罩在内。
“既然你们都给不出楚某想要的答案,那这阵,便由我亲自来破。”
楚白身形一晃,竟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不冲向阵法,也不冲向散修,而是直直地冲向了那沸腾海面上最狂暴的紫金气旋中心。
“既然都不信,那我就自取!”
轰——!
阔剑紫金芒大作,楚白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在这两方僵持的夹缝中,强行截断那本源的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