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68章 重塑神躯,掌筑基之力
    轰隆——!!!

    沉闷且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足以让耳膜瞬间崩裂的震动,再度在地宫之内炸响。

    那是【巡夜游神】落下的第二锏。

    这一锏的威力,比之方才何止强了一倍?那漆黑的铁锏之上,流转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光,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是在这残破世界的伤口上撒盐。

    原本坚固无摧、铭刻着上古神纹的暗金大门,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内凹陷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站在最前方、试图用身体抵住门户的十几名大县才俊,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隔山打牛般的万钧神威下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鲜血混合着细碎的内脏碎块喷溅在门扉上,染红了那原本肃穆的符文。

    绝望,如同一层冰冷的灰烬,瞬间覆盖了地宫内每一个人的脸庞。

    在此地的,哪个不是来自青州三十六府的顶级精英?

    他们身负练气圆满的修为,体内灵气如江河奔涌,在各自的地界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可直到此时,在这尊跨越了位阶鸿沟的筑基神灵面前,他们才真正看清了修行的残酷真相。

    练气与筑基,那根本不是可以用数量去填补的差距。

    那是一种生命本质的跃迁,是凡铁与神兵的区别。

    任凭他们如何合力,灵力如何交织,在那种能够勾动一方天地法则、代天行权的神职加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在巨轮面前挥舞螯肢的蝼蚁。

    “这就是筑基吗……根本……根本不可能赢的……”

    “便是我等合力,恐也抗衡不得。”

    一名修士瘫倒在地,手中的上品灵剑早已在这股重压下崩断,他双目失神,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呢喃。

    楚白立于祭坛之上,虽然神色依旧冷峻,但他的虎口已然裂开,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局势。

    即便是他这个拥有【入微】级功法、炼化了地宝的异类,在正面硬抗这一锏后,体内的气血也如翻江倒海般沸腾不止。

    “筑基之威,果然非人力可敌。纵然我底牌尽出,在这狭小的地宫内,怕也只能撑过三招。”

    “修士到了这个层次,铸就【道基】,而神灵则有【律令】加持。”

    “练气绝不可与其相争,层次上的差距太大.....”

    楚白心中冷静地计算着。他可以独善其身,凭着身法在门破的一瞬间远遁,但在这坍缩的世界里,离开这地脉核心,无异于自寻死路。

    又有哪里可去呢。

    “使君……”

    泥塑土地跪在祭坛边缘,原本凝练的神躯再次出现了道道如蛛网般的干裂纹路,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凄凉与无奈:“主官大人归位太久,这地宫法阵虽强,却终究是无主之物。”

    “在那疯神的猛攻下,最多只能再撑半刻。半刻之后,门户洞开,届时……诸君命数尽矣。”

    “唯有筑基层次的力量,方能抗衡同阶。”

    楚白死死盯着那尊空荡荡的白玉王座,脑海中灵光猛然一闪。

    筑基境界,自然并非在场之人能达到的。

    但这般层次的力量手段,却未必没有。

    “老人家,山神虽死,但身躯不灭,是也不是?”

    楚白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地宫内的死寂,在这绝望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泥塑土地一怔,点头应道:“确实。主官大人的神躯早已与这岭脉山主脉融为一体,这石宫,便是他留给这世间最后的壳。”

    “既然如此,若有‘灵’入主,是否能重新驱动这具神躯?”楚白双目如电。

    土地先是一惊,随即露出凄然之色:“使君,那是筑基级的神躯!”

    “虽然灵性已失,不再有神道权柄护持,但那其中的神威,足以把任何练气修士瞬间压成肉泥!更何况,想要拉动整座地宫去抗衡游神,那需要海量到不可思议的灵气支撑……谁能供得起?”

    楚白豁然转身,看向后方那千余名陷入绝望的修士。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狂热且霸道。

    “可以一试!”

    楚白跨步登入祭坛中心,双手猛然张开,声若洪钟,在地宫每一个回廊中回荡:

    “诸位!生死存亡,就在这一瞬之间!门外是那游神的铁锏,入则必死!门内却有一线生机,敢问诸位,可敢随我搏命一回?”

    千余名修士齐齐抬头,被这股狂乱的气势震得神色一振。

    “楚道友,你说怎么搏?只要不在这儿像猪一样被宰,怎么都行!”夏幸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虽满脸血污,但眼中的狠意却是燃了起来。

    “山神躯壳犹在,我欲以身为引,代行神职!但这神躯宏大,需得海量灵气供能!”

    楚白指向那座白玉王座,语气不容置疑:

    “我为核心,诸位为薪柴!只要诸位将尔等的一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这祭坛阵法,我便能强行催动山神法身,与那疯神一战!”

    “成,则在这乱世中博得一线生机;败,则共赴黄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种将全部修行为人做嫁衣、且将性命交付他人之手的行为,在修行界本是大忌。可在那铁锏又一次沉重落下的轰鸣声中,所有的疑虑都化作了决然。

    “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楚道友,老子信你这一回!”

    “算我一个!灵力而已,只要不死,总能练回来!”

    “拿去!统统拿去!”

    数百名修士在夏幸的带领下,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疯狂地扑向祭坛。

    他们顾不得地上的血迹,席地而坐,双手死死抵住祭坛的基石,将体内那股原本如困兽般乱撞的磅礴灵力,顺着石宫早已干枯的阵纹,毫无保留地涌向了最中心的楚白。

    一股由千余名练气圆满修士汇聚而成的、堪称恐怖的灵力洪流,瞬间在地宫内化作了实质化的五彩光纹。

    立于祭坛中心的楚白,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湖中心。

    那狂暴的灵气瞬间撕裂了他的青衫,撑开了他的经脉,若非他身负【食伤泄秀】命格且有【铁骨铸身法】护持,怕是在这一瞬间便已自爆而亡。

    “土地公,起阵!”

    楚白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了近乎野兽般的怒吼。

    【玄黄戊土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与那千余人的灵力洪流合而为一。

    在那大门即将崩碎的最后一刹那,整座地宫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让外界两尊正神都为之停滞的沉重威压。

    一尊由暗金色岩石与纯净灵光组成的、高约百丈的巍峨虚影,从岭脉山的地脉深处,在一片地动山摇中,缓缓站起了身子。

    .......

    大垣府,策试司内殿。

    青铜古镜之上的裂纹虽然依旧细密,但其背后的光影已经从混乱的漆黑,逐渐转为了一种厚重的暗金色。

    贺温言立于阵法核心,周身紫气升腾,如同一轮微缩的紫阳。

    她双手十指如幻影般舞动,一道道灵力丝线横跨虚空,将秘境中那些散落的神火印记逐一串联。

    “成了,终于定住了。”

    贺温言长舒一口气,额间隐约可见几滴细密的汗珠。

    通过这些神火节点的稳固,青冥秘境就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铁锁拽住,不再向那无底的虚空深处坠落,而是稳稳地悬浮在大周天道的边缘。

    只要再过片刻,等地脉气机彻底平复,司天监便能施展通天手段,将其彻底纳入大周版图,化作一处新的灵境宝地。

    然而,就在这稳固的边缘,异变突生。

    唳——!!!

    一声凄厉的鸣叫竟然穿透了虚空屏障,直接在大殿内震响。

    只见古镜之中,已经折断双翼、神魂近乎崩溃的【镇空鸿鸢】,在那疯狂的执念驱动下,竟燃烧了最后一丝神道本源,再次化作一道毁灭的风刃,狠狠撞向了那刚刚稳固的空间壁垒。

    喀嚓一声,好不容易封堵上的缺口,竟被它这一撞之下再次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孽畜,死不悔改!”

    贺温言眼神陡然转厉。此前因为秘境不稳,她投鼠忌器,不敢降下伟力。

    而如今神火已然定锚,她作为紫府真人的恐怖底蕴终于不再受限。

    “咄!”

    贺温言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了极致的紫色神华,顺着阵法的感应,瞬间跨越万里虚空,降临在青冥界的九天之上。

    那紫芒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在镇空鸿鸢下一次撞击之前,便轻描淡写地穿透了它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唯有一种绝对阶位的抹杀。

    那尊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绝望的筑基正神,在紫府真人的神通之下,神魂瞬间化作一缕轻烟,彻底湮灭在虚空之中。

    那具庞大的神躯失去了支撑,如同一块毫无生气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向着黑暗的边缘坠落。

    收回手指,贺温言的气息微微起伏。

    “死伤……已经过三成了。”

    一旁的沈玄策自始至终盯着那一面记录生存名额的玉牌,此时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沉重。

    三千多名练气圆满的修士,就这么葬身于一场本不该如此惨烈的秘境异变中。

    这些可都是青州年轻一代的菁粹,每一位的陨落,对府县而言都是巨大的损失。

    “沈大人,不能再等了。”

    贺温言转头看向沈玄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如今秘境壁垒已经与大周天道衔接。那天梯通道……难道还不能提前开启吗?哪怕只是开一道缝隙,先接引一批幸存的好苗子出来,也能少损折一些朝廷的种苗。”

    沈玄策看着古镜中那混乱的局势,良久,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贺大人,天考之法,乃是太祖定下的铁律。那天梯枢纽由州牧大人亲手加封,非沈某这种督考官所能掌控。”

    沈玄策指着高空之上那道依旧紧闭的虚幻金门,叹息道:“上头定好的规矩:唯有待秘境之中,有一人达成‘功德圆满’,方可感应并开启天梯,定下这一届的前百名额。”

    “在此之前,纵使沈某拼了这顶乌纱帽,也打不开那道门。”

    “功德圆满?”

    贺温言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谬:“沈大人,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一届天考,原本定下的期限是三个月。”

    “如今才过去半月有余,又遭此大变。即便有人在那里面拼了命,手中的功德至多也就是数千。想要达成‘圆满’,非得要完成一桩惊天动地的神道大功不可。如今这局势,谁能圆满?”

    在贺温言看来,那所谓的“圆满”,是让考生在三月期满时,通过长时间的积攒与杀伐达到的状态。

    而现在的青冥界,除了一片混乱与死亡,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

    若是没有人能达成圆满,那天梯便永远不会开启。

    那困在里面的近七千名考生,便只能在地宫那方寸之地,绝望地等待着秘境被大周彻底吞噬的那一刻。

    而在这个过程中,谁也不敢保证那两尊发疯的古神,会造成什么样的杀孽。

    沈玄策沉默不语,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古镜中心。

    “非我之过也。”

    ……

    青冥界中心,岭脉山。

    那柄原本就重逾万钧的黑铁硬锏,此时被【巡夜游神】高高举过头顶。惨绿色的火苗从灯盏中疯狂溢出,将方圆百丈的空间生生烧成了一片虚无。

    这一锏尚未落下,那股来自筑基位阶的“肃清”意志,已经让地宫外围的碎石悉数化作齑粉。

    这一击,可谓绝杀。

    然而,就在那惊天一锏即将砸向地宫门户的刹那,一声穿透了虚空坍缩、震彻九幽的龙吟声,陡然从极东的方向横贯而来!

    大地裂开一道延绵数里的巨大缝隙,原本就已经干涸的地表之下,一股积压了万载的墨绿色寒潭之气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虚空乱流之中,漫天的黑金锁链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那是【镇狱恶蛟】。

    它那百丈长的青金龙躯盘旋在低空,每一片鳞甲都由于脱离了万载枷锁而吞吐着惊人的灵光。

    虽然虚空乱流在它的神躯上留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但那股重获自由的狂气,却让它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筑基层次的巅峰。

    “水族跃迁,天地有损……”

    恶蛟那双磨盘大小的幽蓝眼眸,俯瞰着地宫周围聚集的千余名修士,声音如雷鸣般在天际回响:

    “吾之执念,名为【平衡】。”

    在此界的神道逻辑中,镇狱恶蛟的存在本是为了镇压水族,防止过多的生灵越过龙门夺取天地造化。

    在它眼中,这些如蝗虫般涌入的外域修士,每多呼吸一口气,都是在掠夺这片即将寂灭的世界最后的生机。

    既然世界将毁,那便将这些外来者悉数杀灭,将他们的肉身灵气、乃至那一丝残存的功德,通通还给这片大地!

    散——!

    恶蛟猛然张口,一口浓稠如墨的腐蚀龙息顺着狂风扫过。

    原本还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司豢使】,在那龙息之下,幻化出的白骨长鞭竟被生生消融了一半。而那些被奴役的妖兽更是惨叫着化为脓血。

    此时此刻,岭脉山脚竟聚齐了三尊执念深重的筑基正神。

    三方权柄在地宫门口悍然对撞,那种毁天灭地的压力,让整座山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地动山摇!

    那不仅仅是坍缩的震动,更是整座岭脉山的主脉在这一刻彻底被激活的反应。

    “它们来了……它们都来了……”

    “此间正神,尽归位矣!”

    地宫祭坛下,泥塑土地惊恐地指着上方。他能感觉到,东方的恶蛟之气与南方的游神之火正在疯狂挤压着地宫最后的防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厚重,带着大地的慈悲与不屈的脚步声,从地底深处稳稳传出。

    在那千余名修士的灵力灌注下,在那枚【玄黄戊土精】的疯狂燃烧中,楚白的一双眼眸已经彻底化作了纯金色。

    他的意识已经与这座地宫、与这百里山脉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神躯归位,如今...”

    “我也有筑基之威了。”

    楚白的声音,通过那尊百丈高的暗金法身,在天崩地裂中隆隆响起:“此为【岭脉山神】所庇之地,不得杀伐。”

    地宫顶端崩碎,一尊背负太岳、手托神印的暗金巨人,在万众瞩目的绝望中,从岭脉山之巅,拔地而起!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