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残月逐渐东斜。
土御门贵将,被一剑斩首,脑袋滚落在一旁,脖颈处鲜血喷涌。
他的眼眶里,似乎还凝着泪水。
不知是为夕颜,还是为他自己。
一护半靠在一棵大树下,身上没什么伤痕,可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浑身发软,一副虚脱到极致的模样。
“真是坚韧的意志啊!”
“连续十五次的【雪后初晴】。”
“才摧毁了他的精神意识。”
脑袋里,传来阵阵胀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着他的神经。
哪怕是运转【太极呼吸法】里的温养精神之术,也无法很好地缓解这份剧痛。
【雪后初晴】,是他悟出来的精神之剑。
以心为剑,以身为鞘。
灵机一动,杀心斩神,直攻魂魄。
可一次两次还好。
连续使用十五次,就算是一护,也感到浑身发虚,精神萎靡。
“强招必自损,老祖宗的话真是没错。”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任何奥义大招,连续使用十五次,换做谁,都会脱力吧。
“说到底,我的精神力量,只是跟着身体自然增长。”
“比常人厉害些,虽然有产屋敷一族的灵魂秘术,可终究不是真正的炼神之法。”
就像是所谓的【七伤拳】,一练七伤,伤人也伤己。
除非有对应的炼脏之法,才能抵消反噬。
一护抬起头,遥望天际。
天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
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边的战场,不知道如何了?”
随即,抬手轻轻一招,一只通体漆黑的链鸦,振翅落下。
“那些是紫外光炸弹。”
一护指了指一旁堆放的包裹。
“对付鬼,有奇效,交给你们去分发吧。”
链鸦开口,声音清脆流利。
“明白,一护大人!”
都说鸟随主人。
这只链鸦,也沾了产屋敷耀哉的聪慧。
“唳!”
它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是在招呼同伴。
下一秒,哗哗哗的声响传来,上百只黑影,从林间振翅飞来,都是产屋敷一族驯养的链鸦。
它们分工明确,一爪一个包裹,嘎嘎叫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远。
看着链鸦们离去的身影,一护松了口气,再次靠在树身上。
闭上眼,专心恢复受损的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黑剑上。
剑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豁口。
一护无奈的苦笑。
“该怎么跟六花解释呢?”
这把剑,是六花亲手为他选的。
不久后,远处的山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巨大冲击波。
只有无尽的强光,骤然闪耀。
唰——
天亮了。
光,刺破夜幕,照亮了整座山头。
像是一颗炽热的太阳,从地面轰然升起。
风声中,一护似乎还听到了。
无数恶鬼的哭嚎与嘶吼,凄厉刺耳,响彻云霄。
他强撑着快要裂开的大脑,开启白眼远眺。
可仅仅一瞬,便又闭合。
“不行,视距还不够远。”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什么都看不到,算了,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一护轻轻摇头,不再强求。
接着,便闭目养神,专心调息,恢复受损的精神。
将近两个小时过去。
天光破晓,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大脑里的刺痛感,才终于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如针扎剑刺般难忍。
一护缓缓起身,身形还有些虚浮,走到土御门贵将的尸身前。
捡起了那柄同样坑坑洼洼的枪刃。
“因为这一战,我的白眼,衍生出了新的能力。”
“这柄枪刃,作为我们交手的见证,我会好好保存好的。”
一护掏出封印卷轴。
快速结印,淡蓝色的查克拉涌动,将枪刃包裹,顿时,枪刃被封印进了卷轴之中。
而后,他手印一变,换了一个忍术。
“【土遁-黑棺之术】。”
低喝声落,脚下的土壤,顿时一阵晃动。
无数碎石泥土汇聚,渐渐成型,一间如同棺椁般厚重的石屋,将土御门贵将的尸身,牢牢包裹。
接着,在一护的查克拉控制下,石屋缓缓下沉,最终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这个土遁忍术,难度不大,但发动速度也不快,算不上实战忍术,是他之前施展的【土遁-四合院之术】的变种。
都是生活类忍术,多用于辅助安置。
对于土御门贵将这样,得到他承认的对手,一护不会让他曝尸荒野,无人收敛。
他抬眼,四下一扫。
林间的空地上,一片狼藉,除了那二十八位,被他亲手斩杀的高手,还有几百个重伤倒地的人。
有的口吐鲜血,昏迷不醒,有的浑身抽搐,陷入晕厥……
“这么多人?”
他轻轻摇头,不再多想。
“算了,扫尾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让隐部的人来处理这些吧。”
…………
鬼杀队总部。
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弥漫的浓烟,还有残破的建筑碎片。
断壁残垣之间,布满了打斗的痕迹。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硝烟味,还有恶鬼的腥臭味。
一护身形一闪现身。
刚落地,便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气氛。
那是一种,悲壮之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抬眼望去,鬼杀队的各位柱级,全都伫立在废墟之中。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轻重不一。
有的手臂包扎着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有的衣衫破碎,胸口布满伤痕;还有的脸色惨白,气息虚弱……
而地面上,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哀嚎。
战场的惨烈,一览无余。
一位年轻的剑士,横卧在血泊之中。
上半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只血淋淋的脚,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不远处,另一位剑士,一条腿被生生斩断。他背靠着树干,咬着牙,一面不停流血,一面镇静地用布条,给自己的断腿紧紧绑住,阻止失血过多。
还有的剑士,伤势更为恐怖。
在两只眼睛中间,仿佛又被硬生生开了一只眼睛。
黑窟窟的伤口,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鬼杀队的隐部成员,在产屋敷耀哉的指挥下,来回穿梭,不曾停歇。
有的抬着担架,运送重伤的剑士;有的熟练地处理伤口,抢救奄奄一息的同伴。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
一护的目光,落在耀哉身上。
微微一怔,产屋敷耀哉的精气神,似乎好了很多,不再像先前那般,病入膏肓、弱不禁风。
脸色红润了不少,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就像是,从重病缠身,一下子变成了只是患了轻微风寒。
“一护先生,你回来了。”
产屋敷耀哉率先开口,带着笑意。
“看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一护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的惨状,问道:
“鬼舞辻无惨……”
“死了!”
耀哉语气带着喜悦。
“这位荼害世间千年的鬼之始祖,已经彻底泯灭。”
接着,产屋敷耀哉,简单向一护讲述了昨夜的战况。
鬼舞辻无惨,果然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恶鬼大军,大举攻山。具体数量,没人仔细数过。但昨夜,漫山遍野,全都是恶鬼的踪迹。
黑黢黢的一片,嘶吼声震彻山林,压迫感窒息。
他们之所以等了这么久才发动进攻,是因为鬼舞辻无惨,花了大量时间,去召集群鬼。
鸣女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就像是卫星电话的作用。
原本,他想联系哪个恶鬼,便能瞬间联系上。
可如今,鸣女一死,通讯手段,一下子变回了最原始的方式。
而鬼舞辻无惨不愧屑老板之称,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而是让无数恶鬼,率先发起冲锋,消耗鬼杀队的战力。
双方的数量差的很多,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对面恶鬼的数量,至少是鬼杀队的三倍之多。
光靠甲级剑士和乙级剑士们,根本拦不住如此多的恶鬼。
危急关头,各位柱级再不能保存体力,只有出手。
而十二鬼月,混杂在群鬼之中,趁机发动猛攻。
战斗一开始,便陷入了白热化。
先是下弦之一的魇梦,率先发动了血鬼术【血鬼术-强制昏睡睡眠】,无形的催眠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来了一次大范围的群体催眠。
不得不说,这与一护先前清场的想法,如出一辙。
这种催眠类的血鬼术,威力极强,立即让鬼杀队的许多剑士中招。不少甲级、乙级剑士,还未来得及拔出刀,便双眼一闭,失去了战斗力。
周围的恶鬼,趁机扑了上去,眼看就要将他们撕碎吞噬。关键时刻,珠世及时出手,她发动了自己的【血鬼术-白日的魔香】,一股清冽的异香,顿时弥散开来。
这股异香,破解了魇梦的催眠术。
倒地的剑士们,纷纷苏醒过来,重新投入战斗。
可这份破解,也是有代价的。珠世消耗了大量的鬼血,身形瞬间变得虚弱。脸色惨白,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而前任鸣柱老爷子,见状意识到,魇梦的血鬼术,群体伤害太大,他舍弃他人,当即施展出自己速度最快的招式。
【霹雳一闪】。
金黄的电光,顺着他的刀身蜿蜒闪过。
身形快如闪电,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便出现在魇梦身后。
刀刃挥动,寒光一闪,魇梦的头颅,应声落地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