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护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曼声道。
“无一郎,你真的成长了许多。”
没有直接肯定,但这般回答,无疑已是承认。
无一郎顿时握紧了刀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说,最初的他憎恨恶鬼,是因为两兄弟无端被袭击,导致哥哥差点身死。
可在成为鬼杀队的剑士后,随着他四处斩鬼除恶,见识到了各种人间惨剧,他是真真正正的对这种生物感到恶心、讨厌、仇恨……
鬼,人类之死敌!
一护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去吧,目标在那田蜘蛛山深处。他叫累,位列下弦之伍,是操纵丝线的蜘蛛之鬼。”
“下弦之伍……!”
无一郎豁然起身,他很激动。
不是因为可以快速成为“柱”而激动,而是激动于能够斩杀一名十二鬼月。
十二鬼月,恶鬼中的上位者。
每一名十二鬼月手里不知道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
而后,无一郎忽的望向一护,神色有异。
“一护大人,你……一直知道那个蜘蛛之鬼的下落?”
“是的。”
“可为什么……?”
无一郎刀柄骤一握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困惑与不满。
语气里那份属于少年的、纯粹的正义感让他无法理解。
一护眼眸垂下。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斩杀他?”
无一郎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来。
一护曼声道:“那我反而要问一句,我为什么要放下自己的事情,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斩杀一个陌生的生命?”
无一郎大声道:“恶鬼以人为食,和人类是天敌,只有消灭他们,才能保护更多的人,带来安宁与幸福。”
“无一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能够为了别人绽放出璀璨的光辉。”一护先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我的理念是:先渡己身,若有余力,方可渡人。”
“我并不伟大,只是个有点能力的普通人,不会刻意为了他人的苦难而勉强自己,那是一件特别疲惫的事情。”
“不过,若是在我前行的路途之中,恰巧遇到了,力所能及之下,我也愿意伸出援手。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无一郎听得满脑子浆糊。
“……可是,可是……”
他想反驳,但一时间又感觉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
在他的价值观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强者保护弱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好了,无一郎。”一护见他陷入纠结,语气放缓,“不必过于困扰。人生于世,各有其道,各有其选择。”
“你只需遵循你内心认为正确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便好。”
毕竟只是个未满十二岁的少年,剑术上的天才,未必等同于思想上的成熟。
如果他了解道家思想,便知道一护刚才的话,体现的正是“贵己贵生”的态度。
…………
无一郎离开了。
他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产屋敷耀哉。
耀哉听罢,而是温和地反问:“无一郎,对于有能力救人的强者,难道要因为他没有选择去救更多的人,就认为他有错吗?”
这个发问,让无一郎不大明白。
但他听出来,主公大人并不觉得一护大人的选择有问题。
虽然无一郎自己还想不大通,不过无论怎么样,知晓了一名十二鬼月的下落,那就必须将其斩灭。
这就是鬼杀队的职责!
同时,从一护这里得知了那田蜘蛛山里不止一个鬼后,无一郎叫上了哥哥时透有一郎。
产屋敷耀哉得知兄弟二人打算前往,为求稳妥,特意派遣了岩柱·悲鸣屿行冥一起,还有一支“隐”部的精锐机动队随行策应。
说到悲鸣屿行冥,这位盲眼的僧侣巨汉,最终,并没有接受一护为其更换眼睛的提议。
一护问他原因。
悲鸣屿行冥流着泪,双手合十,声音沉浑而悲悯。
“在这世间,目能视物,固然是幸。”
“但是,亲眼目睹这诸多惨剧与黑暗,有时……目不视物,亦是一幸。”
…………
耀哉和天音联袂来找一护。
茶桌入座。
“一护先生知道十二鬼月的下落?”耀哉开门见山,苍白的脸上神情郑重。
“略知一二,其中几个的位置,还算清楚。”一护并没有隐瞒。
“那么……”
“耀哉先生!”
一护打断道,“恕我直言,以目前鬼杀队“柱”级的整体实力,即便找到了他们,也未必能够顺利消灭。更遑论……鬼舞辻无惨。”
“……”
耀哉沉默,他想到了无一郎描述的下弦之伍。
蜘蛛之鬼,使用使丝线硬质化的血鬼术,丝线的强度不低于钢铁。
仅仅是一个下弦,便已如此棘手。
鬼杀队的柱们虽然强大,但每次与十二鬼月交锋,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一护先生……知道十二鬼月的能力吗?”
“知道。”一护的回答简洁而肯定,“甚至包括那些目前行踪不明的。”
“可否细说?”耀哉迫不及待,牵动了病痛。
“咳咳……咳咳咳……”
见状,天音赶忙在其后背轻抚顺气。
“你似乎并不好奇我这些情报的来源?”一护玩味道。
“这并不重要。但眼下,如何利用这些情报保护队员、消灭恶鬼,才是最为紧要的。”耀哉喘声道,“……当然,若是一护先生愿意说明,自是最好了。”
一护无视了他后半句话。
“下弦六个我不清楚,他们替换的太频繁,而且实力有限,以“柱”的实力,只要谨慎一些,可轻易斩杀。”
“但是——”
一护语气肃然。
“上弦的六只鬼,哪怕是上弦之陆,也不是一位柱可以对付的!”
耀哉努力挺直背脊,双手置于膝上,做出倾听的姿态,郑重道:“请一护先生详细说明。我会仔细权衡,绝不会拿孩子们的性命去做无谓的冒险。”
一护盯着耀哉的眼睛许久,才道。
“上弦之陆,是双子之鬼。”
“哥哥叫妓夫太郎,妹妹叫堕姬。”
一护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然后缓缓念出。
“被鬼伤害的人,最终成为了守护人类的柱,而被人伤害的人,却最终化作了吃人的恶鬼。”
闻言。
耀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一护这句话,直指鬼杀队和鬼物之间那纠缠不休,充满血泪的因果循环。
道尽了无尽的悲哀与无奈。
一护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对在苦难中挣扎,最终堕入黑暗的兄妹。
“妓夫太郎与堕姬是二位一体的存在,共生共死。除非两人的头颅在同一时间被斩落,否则即便其中一方被斩首,也不会真正死亡……”
产屋敷耀哉凝重点点头。
这个条件很苛刻,需要完美的时机把握与无间的配合。
如果没有情报,初次遭遇的剑士极有可能因此吃下大亏,甚至殒命。
“成为鬼后,妹妹堕姬凭借惊人的美貌,长期潜伏于人类世界。她明面上的身份,是游郭花街极负盛名的花魁。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每隔几十年便会更换一次身份与名字……”
“他们兄妹的血鬼术,分别是……”
一护将自己所知关于上弦之陆的情报,包括其血鬼术的特点、活动的大致区域……等等,逐一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