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中,气氛沉闷,刘粲与刘曜分踞上首,下首盘腿坐着刘闰,赵染,还有几名心腹部将。
“见过大王!”
姚弋仲、蒲洪与彭天护向上施礼。
“来啦,坐!”
刘粲显得心事重重,伸手一指。
“谢大王!”
三人各自落坐。
刘曜冷眼一扫,便道:“诸君对何去何从,可有打算?”
三人均是默不作声,他们也怕啊,万一说错了话,被刘粲推出去砍了,又向谁喊冤?
虽然在理智上,刘粲不应该这样做,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刘粲和他老子刘聪挺象的,都是荒淫残暴的性子。
甚至还不如刘聪。
至少刘聪在没当皇帝之前,掩饰的挺不错,除了性子急点,并没有过于明显的缺点,又一度被视为明君,朝野上下,曾对他寄予厚望。
而刘粲连太子都没当上,却在很多时候连装也不装了。
但更要命的是,关西的羌氐,都把皇太弟刘乂视作自己人。
姚弋仲蒲洪之辈,与其说是投靠了刘粲,倒不如说成是因刘乂是刘汉的皇太弟,妥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才归顺了刘汉朝廷。
要知道,不仅是晋室对关西有心无力,即便是刘汉,也鞭长莫及。
你的力量无法投射过来,人家为什么要投你?
根源不就是刘乂么?
本来大家表面上能过得去,羌氏耐心等待刘聪死后刘乂继位,然后摇身一变,成为汉国的基本盘,成功夺舍五部匈奴建立的国家。
可是一场惨痛的大败,把一切都改变了,让他们不得不担心刘粲会失去理智,先下手为强,剪除刘乂的羽翼。
“但言无妨!”
刘曜又道,双目盯着姚弋仲。
姚弋仲只得拱手道:“我军已不宜再战,还是应趁早撤退为宜。”
“如何退?”
刘粲森冷的目光向下一扫。
姚弋仲道:“仆愿殿后!”
刘粲哑口无言。
姚弋仲殿后,搁在平时是好事,可是当下,他放心吗,他还担心自己前脚刚走,姚弋仲就降了晋人。
蒲洪与彭天护也是。
刘粲又看向赵染。
赵染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他是最不安的,盖因南阳王司马模等同于死在他手里,南阳王妃刘氏也被许给了牧奴张本。
一旦他落在晋军手上,必死无疑。
“仆亦可断后!”
赵染结结巴巴道。
“哈哈哈哈!!”
刘粲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谁都以为孤必然退兵,想必萧郎亦如是作想,可孤偏反其道而行之,倘若全军出击,或能打晋人一个措手不及,反败为胜!”
“这……”
众人瞠目结舌。
张方垒距离洛阳仅七里之遥,站在城头上,可以看清营垒中的一举一动,只要稍稍调动兵力,就瞒不过去,这还怎么打?
“如今军心不稳,士光还请三思!”
刘曜忙劝道。
其实刘粲还是有点底气的,此役中,损失最大的是羌氐,他和刘曜的部队虽受了冲击,但回来的也有不少。
二人加起来,仍有两万余骑,再加上刘闰的骑兵,超过三万,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绝不甘心就此撤退,这事关他的太子之位,但刘曜的劝说也非全无道理可言,全军新败,确实要缓一缓。
于是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且先休整两日,都退下罢!”
“仆等告退!”
姚弋仲等人施礼离去。
……
西明门外,本有皇女台、桑梓院、流杯池、斗鸡台、射雉台等著名景观,早已经毁在了永嘉三年,赵固何伦也没有修缮,只是把地面平整了出来。
萧悦与麹允把臂而行。
“叮!”
这时脑海中一声清鸣。
【任务四十二:收伏麹允已完成,获得基础奖励:体力+1,魅力+1,评估为良,获得自由点+1。】
对于良,萧悦并不意外。
先前他曾提出,一俟打退了匈奴人,就表麹允为弘农太守,麹允明显不太情愿,毕竟他之前,是雍州刺史。
但思忖再三,还是接受了。
主要是他不敢拒绝萧悦,而且他那个雍州刺史,虽然得了司马炽的默认,可是朝廷的格局已经很清楚了,得了天子的默认又有什么用呢?
眼前这位少年郎才是决定因素。
任弘农太守,守住关东的西大门,算是成了萧悦的自己人,将来总有升迁的机会。
萧悦也清楚,自己完全是以势压人,麹允不可能没点想法,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不可能要求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绝对的忠心于他。
他需要做的,是不让这些人有背叛的机会。
随即就把点数加在了智力上面。
至于梁肃,他也准备打发去河北。
很快的,二人回到洛阳,这是时别四年以来,萧悦第一次进洛阳城,原本位于西明门内的荀彧旧宅与曹爽宅已经没了,不过原司马越的太傅府整肃一新。
太傅府位于洛阳内城南部,宫城以南,铜驼街西侧,距宣阳门与阊阖门各约一里,当年司马越离京之后,裴妃和世子就住在这里。
萧悦最初是住在斜对面的废墟中。
“什么?萧贼进城了?”
萧悦进城的消息传入宫中,司马炽顿时一惊!
甩着袖子在殿中来回走动,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忙道:“速调阎鼎来,宫门上锁,不得放萧贼入内!”
“陛下,此举大不妥当!”
梁芬劝道。
“有什么妥不妥的,萧贼此来,必是来害朕,莫非尔等已暗投了萧贼?”
司马炽气急败坏道。
傅祇提醒道:“萧郎打退匈奴,于社稷有大功,陛下以贼称之,岂非贻笑大方哉?”
“你……你们?”
司马炽目光凶狠,怒视群臣。
梁兰壁也在,见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再想着,萧悦终于回来了,又有了种很奇异的感觉,就好象在外征战的夫郎凯旋而归,自己才是他的妻子啊。
那无数与萧悦有关的梦境仿佛在这一刻,映照进了现实,她的眸光有些痴了,竟然泛出了绵绵情义,俏面也微微红了起来。
“贱人,你在做什么?”
司马炽见着这一幕,顿时火大,怒斥道。
当然,他并不知道梁兰壁在思念萧悦,只是这种神色出现的太不合时宜了,他以为梁兰壁是在看他笑话。
“妾又做了什么?”
梁兰壁面色一沉,颇为恼怒天子打断了她的暇想。
“哼,你们,你们好的很!”
司马炽拿手一一指着梁兰壁,梁芬及一众重臣,冷哼了声,便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