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胡仨靳五羊部十二幢骑兵,张硕、桓巍、陆玖计二十四幢步卒,征发辅兵丁壮五千,水军三千,近三万军开出旋门关,水陆并进,向洛阳行去。
旋门关至虎牢一线,留给郭元率自家部曲驻守。
走黄河哪怕是逆流而上,因夏季水量大,还是很快的。
步卒也全员骑乘驴骡,仅仅三日工夫,就抵达了小平津关至孟津一线,令人惊喜的是,关城居然无人看守。
全军立刻倚关城休整,张宾也巡查各处。
在军中,张宾的权威还是很高的,毕竟萧悦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又处处放权,而他本人也表现出了足够的才华。
几乎是稳坐第二把交椅。
他深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更加的兢兢业业,也极其感激萧悦对他的信任,这与石勒完全不同。
石勒是阴鸷的眼神,从背后看你,往往令人如芒刺在背。
而萧悦的眼神就很清澈,看人如沐春风,恨不能把心窝子掏出来。
“报司马,洛口有一营军马驻扎,约三千人左右。”
这时有斥候来报。
洛口虽地势险要,却处于洛水与黄河的交界处,土质松软,没法筑城,只能草草地立下营寨。
“妙哉!”
张宾道了声好,便喝道:“除辅兵与丁壮暂留,全军于两个时辰之内出发,攻打洛口!”
“诺!”
众将纷纷应诺,各自离去。
两个时辰倏忽而过,众军会同水军,向洛口行进。
二十里路程并不短,如果是杂牌军携带大量物资行军,要走上足足一天,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整肃队列,以免走着走着,就有人走丢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萧悦就曾发现,有不少人左右不分。
这并非是身体的感知出了问题,而是不识字,没有文化,缺乏左右的概念,在日常的生活中也用不到左右。
不过萧悦的兵,都是训了好几年的老兵,中低层将军有充足的行军经验,于傍晚时分,赶到了洛口。
在洛水与黄河的夹角间,也即洛水以西,立有一座营寨,正升起袅袅炊烟,军中已经到了干饭时间。
杜氏坞堡虽然应萧悦要求,并未出兵,不过杜希入了平北将军幕府,此时跟在张宾身边,大喜道:“敌军全无戒备,正是袭取破寨的天赐良机。
且天色将晚,洛阳未必敢于来援,仆请司马即刻出兵,于天黑前攻占营寨。
“张将军可愿为先锋?”
张宾看去。
“自是愿意!”
张硕重重拱手。
“好!”
张宾道了声好:“军中有三千副神臂弩,全部给你用,水军亦将载你渡过洛水,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要过河。”
“诺!”
张硕拱手离去。
因水军有一半随萧悦回广成苑了,一次渡不了多少人,好在携带的粮草物资并不多,大头都屯积在了孟津关和小平津关,算得上轻车简行。
没一会子,张硕亲领四幢人马乘船渡河
河对面的营寨中,也发现了有敌来袭,大呼小叫,队队人马开出营寨阻截,还有数骑向洛阳城飞驰而去。
“射!”
河面上,一阵梆子响。
“咻咻咻~~”
一排排短矢激射而出,对面惨叫连声,军卒连连后退,河岸上,丢下了数百具尸体。
“上!”
也不待船只完全靠岸,张硕一步跨越数尺距离,稳稳站上了岸边,望着那一群群惊恐的目光,哈哈一笑。
营寨距离洛水,只有数百步,营门刚刚关闭,营中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军卒被一船船的运了过来,船只则行驶回去,继续摆渡后续人马。
张硕也不等八幢兵卒全部渡过来,只着将士们给神臂弩蹬踏上弦之后,就率部向营垒冲去。
“射!”
一排排短矢越过寨墙,令弓箭手不敢探头。
又有专门挑选出来的数百名身材高大的选锋上前,操起长枪就往栅栏的缝隙里刺去。
选锋是军中普遍存在的,但是不固定某人。
通常在两军正面交锋或者攻坚时,从军中临时挑选,以主动报名为主,给予厚赏和美人,晋升机会也比寻常军卒大的多。
有愿意搏一把功名利禄,或者对自己有信心的会踊跃报名。
这部分人身披铁甲,完全置生死于度外,出枪凶狠准确,逃避不及的弓箭手纷纷中枪,惨叫着洒下一蓬蓬的鲜血。
随即有人掏出斧头,直接去砍那一只只手臂粗细的木栅,每一次砍中,都咚咚作响,连带着整排栅栏不停的震动。
“快,放箭,放箭!”
营寨里,传出气急败坏的呼喝声。
一蓬蓬利箭抛射过来,很多军卒肩部中箭,好在抛射的威力不大,难以射穿兜盔,箭头打在上面,叮叮当当作响。
射中肩膀的,也不致命。
弩的缺点是弹道平直,没法抛射,于是弩手纷纷摘下弓箭,与寨中对射,双方的箭矢在半空中一蓬蓬的交错而过。
彼此间,不停的有人中箭倒下,都在咬牙硬顶。
但是守军吃亏在没法探头,一露头就有弩矢射来爆头。
却是突然间,爆发出欢呼声,木栅栏被砍出了一处丈许宽的豁口。
“杀!”
数百名选锋大叫酣战,如钢铁洪流涌入寨中,有的人肩膀上还插着不止一支箭矢。
寨中的数百名弓箭手乱套了,出于本能转身就跑,仅有个别人还在射箭。
“死!”
一名选锋挥着斧头,砍中一名弓箭手的肩膀。
“啊!”的一声惨叫。
整条肩膀被卸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又有人心口中了一槊。
整条战线,彻底崩溃。
“杀!”
其余战士们也纷纷杀入,就看到营寨的另一头,一群群的军卒丢盔弃甲,亡命般的往洛阳跑去。
营寨已失!
……
“晋军来了?”
刘粲听得这个消息,大吃一惊。
“晋人有多少?”
刘曜也急问道。
那跪在地上的将领哭丧着脸道:“仆看不清,只知道晋人是突如其来,怕是最少有数万之众罢?”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来人,拖下去斩了!”
刘粲喝道。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那将领凄厉嚎叫。
亲卫们见刘粲并无反应,左右诸将也无人求情,于是将他拖了出去。
一声惨叫之后,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逞了上来。
刘闰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把自己当作个小透明。
“我这应趁敌立足未稳,将洛口的营寨夺回,以防晋人扰我后路!”
刘粲喝道。
“这……”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洛阳的攻势刚刚结束,将士们还未完全撤退回来。
与前两个月多以杂胡攻城不同,如今杂胡死的死,逃的逃,又或者因邻近部族被屠灭,从而心生不满。
已经很难再驱之攻城了,不然真的叛变给你看。
眼下攻城的主力,是姚弋部、蒲洪与彭天护三部轮流抽调人手,看着每天都有千余乃至上千的族中丁壮死亡,那是痛在心里。
尤其是很多弓马娴熟的战士,本该驰骋于草原,却是被推下城头活活摔死,又或者被金汁兜头兜脸浇中,惨叫哀嚎大半日才死亡,这让他们有些不想打了。
姚弋仲便是道:“大王,眼见天就黑了,夜晚敌情不明,极易中伏,不如明日再行攻打,将士们也能缓口气。”
“也罢!”
刘粲扫视一眼,见众将都没有太多的战意,只得无奈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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