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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夏候承瞪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郎君,这是和谈的态度吗?分明是要逼着刘氏顽抗到底啊。
萧悦摆摆手道:“我知夏候公忧虑,但长痛不如短痛,铲除掉沛县刘氏这颗毒瘤,地方上也可早日安定。
夏候公若是改变主意,不去劝降亦是无妨,我军即刻就要攻打坞堡了。”
“罢了,老夫走一遭!”
夏候承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名随从上前。
同为沛国士人,夏候家与刘家还是很熟的,倒也不虞被害,很快墙头放下吊篮,将他接进去,可是没一会就出来了,面色难看。
显然是被骂出来的。
只向萧悦草草拱手:“老夫有负所托,实是愧对萧郎!”
“夏候公尽力便好!”
萧悦摆了摆手,便道:“三日后进攻,这三日里,尽量打造器械。”
“诺!”
屠虎躬身应下,四处传令。
攻坞堡如攻城,所需器械不外乎挡箭车,也就是独轮小堆车,前方竖一木板挡箭,车上可堆放土石,推入濠中用以填濠。
然后是冲车。
以削尖的粗木桩置于车上,两侧有挡箭板,用以冲击城门或者羊马墙。
还有便是飞梯。
云梯是来不及打造了,这东西技术复杂,没有半个月,休想打造出来。
忙忙碌碌中,三日一晃而过。
各家部曲僮仆打造了数以千计的挡箭车,数百架飞梯,冲车也有了十余辆、
第四日清晨,饱食过后,正式进攻开始。
屠虎大喝道:“传使君令,丁家、江家、蔡家,为第一阵,闻鼓则进,鸣金则退,填平濠沟便可退回,如有不听号令,逡巡不进者,军法从事!
武家、周家、王家为第二阵,督前阵,倘若前阵不闻金号溃退而不加拦阻,斩之!”
顿时,人群中哗声大作,很多人不满地大吼大叫,还有人跑了。
“啊!”
“啊!”
却是惨叫声四作。
数百骑奔上前,角弓轻拈,将之一一射杀。
现场安静了。
屠虎又喝道:“鼓响三通,不就位者,皆斩!”
萧悦也柔声道:“破了刘氏,尔等皆有良田熟土可得,损失的些许人手,没几年便能补回来,又有何割舍不下?”
三家家主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中读出了苦涩。
三家计有部曲两千多,僮仆近五千,想要填平濠沟,至少要搭进去三四成的人手,可是萧悦带来的兵马有三万多,半点也不敢反抗。
况且沛国诸族之间,常因争水争田,甚至是祖上传下来的鸡皮蒜毛小事经一代代放大,彼此间的仇怨也不少。
要说联合起来共抗暴行,几无可能,都巴不得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你家被削弱了,反倒是好事,事后我去分你家的田,抢你家的女人,不仅是沛国诸姓,即便彭城诸刘之间,也不是一条心。
毕竟分家有了几百年,从伦理上来说,早已经出了五服,彼此间婚配都不算丑闻。
“罢了,罢了!”
丁家郎主看了眼正在准备的武家、周家与王家,无力的挥了挥手:“我等诸家合该有此一劫,唯愿使君能下定决心破去刘氏,否则半道而退,这趟就亏大了,依令行事罢。”
江家和蔡家郎主也明白,即然无力对抗萧悦暴行,索性出全力攻打刘氏,以免犹犹豫豫,首鼠两端,既被刘氏敌视,在萧悦面前也落下极差的印象。
好在自家的任务只是填濠,比攻打羊马墙乃至坞堡稍显轻松。
三家兵马七千余人立刻做起准备,僮仆将装满土石的沙袋,搁在挡箭车上,每两人推一辆车。
而第二阵,也有六七千人,弓箭手布于前排,督前队填濠。
“咚!”
“咚!”
“咚!”
草草备好之后,鼓声骤响。
上阵的三家部曲僮仆如被点了死穴般,僵立不动,即便有挡箭车遮护,很多人眼里也射出恐惧之色。
确实,虽然这几家多数和王桑赵固交过手,却是不敢出堡应战,而是蹲在墙上放箭,王桑赵固也没蠢到去强行攻打坞堡。
一般是威胁恐吓一番,勒索些丁口钱粮就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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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城池比坞堡好打,有这力气,不如去攻城。
除非遇上土围子,也就是无力筑坞堡,以一道土墙将自家圈起来,才会全力攻打。
鼓声渐渐转急。
三通鼓过后。
“杀!”
阵外,全军将士突爆一声喊杀。
阵中受其影响,也是大喊着杀,杀,就发足往前奔去。
郗鉴顿时头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与萧悦军作过战,当初仅仅是见其军容,便震惊不己,此时乍闻喊杀声,竟然懵了。
庾琛也本以为萧悦派给他的一千义从军足够强了,可这一对比,才知道为何冠名义从,果然是远远不如啊。
与之相反,庾亮却是眼珠暴凸,面孔血红,双拳紧紧攒在一起。
对!
就是这个味儿!
仅仅一声喊杀,便驱使仆从忘我豕突,我若掌此强军,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壮大门楣?
再向前看,城头坞堡与羊马墙后头,已经站着了一排排弓箭手。
“射!”
一阵梆子响。
箭矢如雨,居高临下射来。
有盾手高举盾牌,在两侧掩护,却是只能护住部曲,至于僮仆,只依仗挡箭车前端竖起的两尺高木板挡箭,能否挡住,全凭运气。
“啊!”
“啊!”
不时有人中箭倒地,独轮车倾覆,苇草编织的沙袋破裂,泥沙倾泄一地。
有人回过味来,转身就往后跑。
“射!”
后队的将领猛一咬牙,手臂重重挥下。
一蓬蓬箭雨射了过去。
“啊!”
“你娘的,还真射啊,我丁家与你武家是姻亲啊。
“小六,来,往老子这里射!”
一名壮汉自恃与后面三家关系都不错,扒了外套,露出一撮护心毛。
“啊!”
护心毛中箭,鲜血飙射而出。
射翻了数十人,溃势立止,很多人又大哭着转身,继续推车向前。
督阵的武、周、王三家郎主均是叹息不止。
他们都清楚,经此一役,与丁、江、蔡三家算是彻底结仇了,可是面对萧悦的兵锋,不敢反抗,就是这样的结果。
好手段啊!
初来乍到,立将沛国给搅的天翻地覆,怕是庾府君也能大展拳脚了。
再一想着今后时不时就要被小吏上门索要钱粮丁口,又觉得未来暗无天日,若非举族迁徙干系太大,都想迁走了。
夏候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曹家却是精神振奋,通过曹广,勾搭上曹馥的关系,他们家麻溜的转投萧悦。
并且得了暗示,曹家将是最后一阵,督夏候家出战,这无疑是削弱夏候家的好机会,再想到除去刘家,曹家将是沛国的第一世家,不免暇想翩翩。
阵前,第一阵的三家知道没有退路,三家郎主亲自上阵,约束部众冲击。
成郡结队的车辆前冲,很多止步于濠沟外围,好在三家的弓手在盾牌的遮护下放箭掩护,坞堡墙面和羊马墙后面,不时有人中箭栽下,扼制了箭矢的密度。
“噗通!”
一辆挡箭车被推入濠沟,绽出硕大的水花,推车的两人惊喜万分,撒腿就往回跑,却是背后双双中箭,仆倒在地上。
“噗通!”
“噗通!”
即便伤亡极大,却是越来越多的挡箭车被推了进去,渐渐地,一片宽达十来丈的水面被填平。
“咣咣咣!“
突然锣声大作。
三家的部曲僮仆如蒙大赦,一窝蜂的往回飞奔,有人抱头痛哭起来,流下了劫后馀生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