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城!
“府君,城下有军至!”
长史解紞匆匆来报。
此人是解修之子,字仲连,早年不仕,隐居著县,反躲过一劫,永康元年三解被诛时,率族中老弱避祸坞堡。
两年后,三解得以平反,遂公开活动。
“哪来的军?”
济南太守张嶷神色一变。
他的前任是王弥,王弥自青州走后,由他接任济南太守,在历史上,迟至永嘉六年,济南被石勒攻破,张嶷战死。
大晋朝在济南的统治彻底终结。
而此世,石勒被萧悦连续重击,无暇再下青州,朝廷也鞭长莫及,是以张嶷依靠济南地方上的士族豪强,坚守历城至今。
解紞拱手道:“兖州刺史萧悦亲领骑兵万余来此,已有兵卒在城下叫门。”
“萧悦?”
张嶷喃喃着,神色一变。
萧悦屡破石勒,刘曜,独力撑起一片天,在河南声威赫赫,他又如何不知,只道:“济南处于青州地界,他一介兖州刺史,来青州做什么?”
“府君,这重要么?”
解紞苦笑。
“呵,倒是我较真了,这世道,确实无关紧要,且去城上看看。”
张嶷摇了摇头,提步外出。
历城周长两里,开有四门,东西南北各一,附瓮城,以泺水为天然护城河,兼作城内水源,城高两丈,顶宽丈许。
很快的,张嶷与解紞登上城头,就见城外,骑兵密密麻麻,均是标配双马,除了马儿有轻微的嘶鸣响鼻,几乎不闻人声。
张嶷骇然道:“难怪萧郎能席卷河南,有此强兵,何愁天下不平?”
“府君可开门迎入萧郎?”
解紞问道。
一名部将从旁道:“他皆为骑兵,我若不开门,难道他还骑马攻城?”
“蠢才!”
张嶷转回头,恨铁不成钢道:“萧郎既就任兖州,怎会只带骑兵,步卒辎重想必还在路上,只是骑兵先行罢了。
我城中,只有两千余卒,如何抵挡?
且那曹嶷自领青州刺史,乃是国贼,迎曹嶷不如迎萧郎,开门,我亲自出迎!”
“诺!”
有亲卫去传令。
城门咯吱吱打开,张嶷与解紞也整肃了衣冠,又唤上些乡老,出门迎接。
“仆济南太守张嶷、长史解紞携众乡老恭迎王师。”
张嶷、解紞与众人躬身施礼。
“张府君不必多礼!”
萧悦扶起张嶷,笑道:“今次我引兵前来,是欲坐镇泰山,为鲁郡、济南屏障,若有思虑不周之处,还请府君担待。”
“使君客气了,先请进城一叙!”
张嶷存了考量之心,伸手示意。
轻入陌生的城池,向来是大忌,张嶷就想看看萧悦敢不敢进他的历县。
“有劳了!”
萧悦毫不犹豫的点头。
“请!”
这让张嶷大为折服,忙在前引路。
萧悦只带了亲卫、刘徽宁与数百骑兵入城,其余驻扎城外,被引领至府牙之后,分宾主落坐,询问了一翻济南的状况,不由暗暗叹息。
可以说,自王弥起事以来,济南是青兖二州遭灾最为严重的地方,没有之一。
盖因济南倚济水与泺水,漕运发达,青徐二州的货物欲往河北,必经济南,把济南的大小士族豪强喂的肥啫啫。
换了萧悦与王弥置地而处,也必然先取济南,获取大量的给养财富,以充军实。
世家大族的底子不好摸,如今的济南郡,册上只有五千户不到。
“徐龛可曾侵扰到济南?对其人又了解多少?”
萧悦问道。
张嶷沉吟道:“徐龛乃是泰山郡本土乡人,趁海内板荡之际,聚拢流民数千,进占奉高,长期与羊氏、诸葛氏、鲍氏等地方豪强为敌,仗着奉高易守难攻,彼此间互有胜负。
不过近年来,随着河北流民源源不断的涌入,徐龛的势力愈发强盛,羊、诸葛与鲍氏三家,隐有不支之虞。
徐龛麾下部将于药曾率兵来过济南,但乡邑残破,桑梓凋零,野无可掠,不及月余就退走了。”
说起来,徐龛也是个可怜人。
历史上,先投东晋,不久后,彭城内史周抚杀沛国内史周默,叛投石勒,徐龛与刘遐、蔡豹等奉命讨伐,其部将于药斩杀周抚,徐龛自认首功。
但朝廷以刘遐为临淮太守,位次在徐龛之上。
徐龛不满,据泰山反叛,自称安北将军、兖州刺史,并遣使归附石勒,然后劫掠济水、泰山一带,攻破东莞(今山东沂水)。
东晋以羊鉴为征虏将军、征讨都督,率蔡豹、刘遐、段文鸯等讨伐徐龛。
徐龛战败,向后赵求救,石勒派王伏都率骑兵救援,张敬为后继。
但王伏都骄横残暴,多所求索,徐龛不堪其扰,又疑张敬来袭,遂杀王伏都及其部众三百余人,再次向东晋请降。
元帝厌恶其反复无常,拒绝受降,命羊鉴继续进攻,徐龛在檀丘(今山东平邑北)被蔡豹击败,又一次投降后赵。
隔年,徐龛又向东晋请降,东晋仍不接纳,后石虎率军进攻徐龛。徐龛被俘,押送襄国。
石勒怒其反复无常,将他装入皮囊,从百余尺高的城楼抛下摔死,并令王伏都等人的妻子儿女剖食其心肝,同时坑杀徐龛降卒三千。
结合史料,萧悦大体能判断出徐龛就是个小号的王弥。
“叮!”
突然脑海中一声清鸣。
【任务三十六:收伏徐龛,限时半年,基础奖励:统率+1,政治+1,依任务完成度,列为平、良、优三等,良以上,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
(发布时间:永嘉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很好!
萧悦暗暗点头,又问道:“张府君对曹嶷的动向可了解。”
张嶷道:“曹嶷虽未明言,但观其行事,似已脱离王弥自立,听闻此人嫌弃临淄城大难守,欲于尧王山一带择址建新城,使君若有意讨曹嶷,须尽快。
否则,一俟曹嶷筑成新城,必然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平白多耗了粮草兵力。”
“张府君所言甚是!”
萧悦大赞,对张嶷不由另眼相待。
接下来,又闲聊了一阵子,发现此人言之有物,乃一不可得多的人才,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没错,如今的萧悦虽未及二十,但长年征战,让他身上带有一股独有的锋锐之气,又接连与刘曜、石勒等一时英豪交手,眼界大为拓宽。
再看天下群雄,颇有种一览众山小之感。
而张嶷,也觉得萧悦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和力,与之交谈,通体舒泰,如沐春风。
一时之间,竟忘了时辰流逝,不觉中,天色已经黑了。
于是命人摆酒置宴,与萧悦痛饮一番,才将之送走,于城内安排了住处。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水军和步卒沿济水而来,码头上,舟楫如一条长龙,军卒密密麻麻,令人心惊胆颤。
“来人,给徐龛送封信,让他来历城见我!”
萧悦回头唤道。
“诺!”
张敬拱手,下去安排。
虽然还没给张敬职差,但萧悦已经把他当作兖州幕府的主簿来使用了,一应机密文书,皆由张敬发出。
所以也不怪河南士人生出了危机感。
实在是张宾、张敬、程遐和徐光的能力太强,也不知道萧悦是怎么看出来这些人的才华。
更何况在河北人头上,还有个总盟主卢志,素以心黑手辣闻名,与潘滔蛇鼠一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