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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逍遥津重现
    “不好,萧贼要填濠了!”

    甘卓面色大变。

    桓宣沉吟道:“濠沟不是短时间内能填平,萧郎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要与琅玡王不死不休?”

    没有人能回答。

    在多数人看来,这一战本不该发生,大家同朝为臣,即便纪瞻北上葛坡,有掣肘,拖后腿的嫌疑,却是可以谈谈嘛。

    而萧悦谈都不谈,上来就打,令他们不知所措。

    说到底,还是江东太安逸了,不象萧悦,从永嘉五年春季开始,迄今整整两年,不是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吾等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填平濠沟?”

    桓宣又道。

    有人望向了水军,现出无奈之色。

    萧悦军距离澺水有一段距离,水军发挥不了作用,水军如主动攻击,就得上岸,那还能称之为水军吗?

    “不然先退罢,萧郎既然来此,河南已无大碍,我等也该回去了。”

    孔衍却是道。

    甘卓哼道:“若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表明思远公怕了萧贼,今后在大王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纪瞻顿时后悔不迭,很不满的瞪了眼过去。

    果然是水匪之后,性情顽劣,这是把老夫架火上烤啊,他眼里可有大局?

    但纪瞻确实被架上去了,于是道:“甘将军勇冠三军,不知可敢领军迎战?”

    “有何不敢?“

    甘卓一直不服气,上次对冲是碰见了刘灵,今日他仔细张望了番,刘灵不在,没了那个傻大个,自己怕得谁来?”

    “好,我等为甘将军击鼓助威!”

    纪瞻大唤了声好。

    同时心里暗暗冷笑。

    甘卓的兵,来源极其广泛,除了自家部曲,还有陶氏、鲍氏等丹阳地方豪强为他拼凑出来的人马。

    计有六千余众。

    张氏、纪氏论起门楣,都要高于甘卓,这两家自然不可能把兵马交由甘卓统率。

    事实上,东吴地界,地方上的低等士族豪强一直在反抗顾陆朱张四大姓的压迫,而琅玡王和王导在摸清了状况之后,也着重拉拢于沈充、钱凤等豪强,与顾陆朱张,以及相差不大的丹阳纪氏、山阴贺氏等一系列东吴高门明争暗斗。

    侨姓士族还处在开荒期,没有太多的部曲僮仆,暂时上了桌,便在后面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咚!”

    “咚!”

    “咚!”

    营中,有鼓声擂响,队队军卒从大门开出。

    甘卓面相勇猛粗豪,却不是鲁莽之辈,他的军中,有大量的偏厢车,和拒马枪。

    偏厢车的车壁上,蒙有鞣制过的生牛皮,足以抵挡住弩矢那可怕的穿透力。

    甘卓面色森寒,望向里许外的萧悦军,就看他们过不过来,但在他想来,是肯定会来的,他要以此战洗刷耻辱。

    数百辆偏厢车列好了阵形,可是不远处的军卒并未赶来,还是该干什么就做什么,甚至骑兵都下马休息了。

    “鼠辈,可敢一战?”

    甘卓大喝。

    身边的军卒也是纷纷叫噩。

    “呵~~”

    羊聃轻蔑的一笑。

    真当我傻啊,我好歹是泰山羊氏出身好不好,随即就发动兵卒回骂。

    双方隔着里许,骂声震天。

    寨中诸人也是面面相觑。

    原本他们天真的以为,只要甘卓出了寨,萧悦就会兴骑兵来攻打,可如今看来,这想法完全错误,

    “上!”

    甘卓自然不甘心退回营里,猛一挥手。

    鼓声再起,全军倚仗偏厢车,向阵地开去。

    “胡仨,该你了!”

    萧悦回头看了眼。

    “诺!”

    胡仨重重拱手,便领着骑兵向甘卓的车阵冲去。

    “杀!”

    勒五羊也回头,竟是要与胡仨一起围杀甘卓。

    “不好!”

    纪瞻面色一变。

    哪怕他再不通军事,也知道在行军途中,是车队最弱的时候,而萧悦有两路骑兵攻打,甘卓再是勇猛无敌,怕是也撑不住。

    这其实在现代人很好理解,譬如主基地要展开才能构筑各项防御,而一只四处游荡的主基地,那是全无防御力。

    事实也是如此,隆隆蹄声下,甘卓军明显乱了,毕竟是各家豪强给他拼凑出来的军队。

    这种军队,打顺风仗没问题,可一旦陷入劣势,就会各有各的想法,简而言之,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玘深吸了口气道:“将军,此时唯有全军出击,趁着萧贼立足未稳,与之决战,或有胜机!”

    纪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好的捉队叫阵,居然被打成了全面决战。

    而且自己一方的准备并不充分,营寨没法使用,水军也派不上用场,全靠步卒去与对方的骑兵作战。

    此时,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赌徒,是一把头将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还是放弃甘卓,断臂求生?

    这是个很难做的抉择。

    “将军,莫要迟疑,一俟甘将军败北,我军士气必将大跌,怕是夜里就会有人逃走。”

    张闿也道。

    “罢了,出寨迎击,但凡此役获胜,人赐绢一匹,粮一石!”

    纪瞻把心一横,大喝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将军英明!”

    张闿称赞。

    “咚!”

    “咚!”

    “咚!”

    营中,鼓声再起。

    队队军卒开了出来,勿忙列阵。

    萧悦观察了一会,转回头,向那些匈奴降卒问道:“我可否信任尔等?”

    一名也姓刘,出身于屠各部的旁枝将领重重拱手道:“郎君说的哪里话,我们草原人重英雄,敬英雄。

    郎君既然击败了我们,又留我等于阵前效力,岂有不效死之理?”

    对这话,萧悦是不信的,如果说大晋朝的士人道德低下,那么草原上根本谈不上道德,父子相残,兄弟倪墙,连演都不演。

    他相信,如果这一战自己处于下风,这些新近收伏的匈奴骑兵会毫不犹豫的跑路,甚至反噬自己。

    不过眼下,萧悦爽朗的笑道:“好,我便信尔等一回,贼军虽众,却互不统属,实乃乌合之众,只须溃其一部,即可全军崩溃。

    那边的周字大旗可曾见到,去给我将这一路击破,战后再为诸君把酒言欢!”

    “诺!”

    裴礼、裴逊、薛强、薛润、柳勋与几名匈奴将领齐齐拱手应下。

    在短暂的准备之后,麾下骑兵纷纷上马,向周玘军冲杀而去。

    萧悦也在盯着这一路,就他所知,江东各家士族豪强之间,矛盾重重,有吴郡士人的自大,有丹阳士族的赶超,也有会稽士人的安逸。

    同时,他们都歧视吴兴义兴的蛮子。

    别看平时能坐一起言谈甚欢,可真到要拼命的时候,就轮到背后捅刀子,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孙权逍遥津惨败的一幕会否重演?

    萧悦还是挺期待的。

    周玘心中一惊,忍不住暗骂,冲着我来做什么?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周围各部,全无援手抵挡之意。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张辽赖以成名的逍遥津之战。

    八百死士真能破去十万大军吗?

    能!

    但前提是,各家士族心不齐,孙权属实是被坑了,撤退的时候,美其名曰主力先退,孙权断后,但世上哪有主公断后的道理?

    实则是江东士族顾不上孙权,先跑为敬,全靠凌统打光了全族部曲,才保得孙权退走。

    而凌统,再也没有恢复元气。

    眼下这情况和逍遥津之战的唯一区别,便是萧悦的兵,比张辽更多,威势更盛。

    孙权尚且不敌只有八百死士的张辽,自己何德何能,去抵御来袭的两千余骑?

    尤其是,偏厢车多数给了甘卓,自己手头并没有车辆。

    要想抵挡骑兵冲击,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血肉之躯结步兵密集大阵,以巨大的伤亡来阻挡骑兵冲击。

    可是问题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是我?

    周玘向左右看去,麾下将士面如土色,已经初现乱象。

    甚至他都怀疑,要是自己敢于下达列密集步兵大阵的命令,怕是会有不少人当场逃亡。

    “传令,随我迂回到敌军侧翼!”

    周玘大喝一声,却是率军向船只靠近。

    水军的强弓硬弩可以给他提供充分的掩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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