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萧悦脑海中突然一声清鸣。

    【任务二十一：收伏郭诵郭元兄弟已完成，获得基础奖励：政治+1，魅力+1，评估为优，获得自由加点+2。】

    萧悦心中一喜。

    两股清流涌入身体，两个自由点，本来他打算把体力加一加，但想到今年闹灾，还是算了，少吃点吧。

    于是分别加在了魅力与武力。

    “咦？”

    荀灌眸光一亮。

    她感觉就这须臾间，萧悦变得更顺眼了，简直是越看越好看，即便她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也不禁小小的脸蛋微微红了红。

    更是忘了自己的手，还被萧悦握着呢。

    而且萧悦还在摩梭着她掌心那薄薄的茧子。

    这倒不是要占自己未来小娇妻的便宜，属实是他手上没有茧子，纯粹好奇。

    ……

    古人的生活节奏是很慢的，比如历史上几次著名的攻城战，打完都要一两年之后了，其实真正算下来，大多数时间都是垃圾时间。

    换言之，是攻心战，让攻心慢慢发挥效果。

    但是作为从一出生就卷的现代人，是断难忍受这种慢吞吞的节奏，想当初在手术台上，萧悦曾有过二十小时不闭眼的纪录。

    不过眼下，还是得入乡随俗，

    依萧悦的本意，是担心刘粲跑了，今晚睡个好觉，次日一早，就该率军出征，可是程遐劝他，天气炎热，刘粲不可能跑，不如多休息几日。

    对于程遐的意见，萧悦还是很重视的，于是从谏如流。

    今年大旱，俘虏没法用于屯田，除了把女性俘虏许配给将士，萧悦把赵固叫来，领走一万男性俘虏去营建洛阳城。

    剩下的，他将带上战场，驱为先登攻打荀氏庄园。

    这也不是他残忍，实是养不活这么多人，只能拿去送死。

    一晃，数日过去，赵固领军前来，把一万俘虏带走，又过一日。

    清晨！

    虎牢关北黄河码头人声鼎沸，全军将兵分两路。

    一路以水路为主，由刘灵部、羊耽部、垣巍部、庞寔部，王桑高梁部，三千辅兵，押送万余俘虏，带上偏厢车等各种车辆，顺流东下，经成皋、荥泽，至荥阳北黄河口。

    入蒗荡渠，再入颍水，经临颍，抵达颍阴（许昌）颍水码头。

    全程约一百八十里，原本水量大时，只须三到五日，但如今干旱，很多地段需要拉纤，预计七日左右才能抵达。

    好在并未断流，拉纤也可以强令俘虏去拉。

    虽然慢些，步卒却能跟得上船只的行进。

    另一路由萧悦亲率骑兵，至荥阳南下中牟，再往许昌，与水路于颍水码头汇合，然后全军上岸，走陆路去颍阴荀氏庄园。

    总兵力不计俘虏，约三万卒。

    讲真，出这么多兵，萧悦真是心疼。

    如今不比往昔了，今年秋冬季只能硬抗，如有可能的话，他恨不得飞到荀氏庄园，直接把守军干死。

    陆玖部驻守旋门与虎牢，看守那六千多匈奴骑卒，依然由程遐节制，这也是萧悦以文统武的尝试。

    毕竟战后，就要施行府兵制了，府兵纵有万般好，却会唤醒武人的集体意识，通过联姻、乡党等各种手段，久而久之，会联结成牢固的军事利益集团。

    如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魏博牙兵，本质上是府兵制遗毒泛滥的结果，朱温、李嗣源先后剿灭三次，直至将之彻底斩杀殆尽，才将之消灭。

    宋明以文统武，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实是节度使牙兵遗祸太深。

    历史上，田弘正宁愿节度使不当，也要跑路去长安，归顺了朝廷，朝廷派李愬出镇魏博，就是那个雪夜袭蔡州，平定淮西之乱的李愬。

    仅仅当了一年魏博节度使，就因病跑路洛阳，同年病逝，享年四十九岁。

    要知道，李愬可是晚唐历史上，罕见的良将啊。

    萧悦自然要吸取教训，至少也要在军中达成文武平衡，不能让武夫一家独大。

    他活着的时候，或许没事，可是死了以后呢？

    他不愿意建立又一个唐朝，唐朝正是因无力抑制武人力量的壮大，深刻的改变了华夏后世的政治生态。

    要说华夏历史上的两次天倾之祸，不能怪挫宋，根源在大唐。

    荀灌骑着马，跟在萧悦身边，马匹一侧挂着长枪，另一侧挂着弓梢，背后背着箭壶，一双灵动的眸子左右探视，心里无比满足。

    萧悦也是暗暗点头。

    小娇妻的脾性，在这方世界很不讨好，不过他却是挺喜欢的。

    今年十一岁，后年十三岁就能娶进门了。

    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

    虎牢距荥阳四十里，次日，兵临荥阳城下。

    李矩带着郭诵郭元亲来迎接，拱手道：“萧郎伐刘粲，仆义不容辞，愿率五千卒随萧郎作战。”

    萧悦抬眼一看，李矩身后的五千卒，多数只背着个小包裹，车辆也不多，显然没有置放粮草的地方。

    换言之，李矩未带粮草！

    以前丰收的时候，李矩还要四处抢粮，今年大旱，怕是更加困难，这是带着五千张嗷嗷待哺的大嘴来打自己的秋风是吧？

    再一细看，果然，那五千军卒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瘦骨嶙峋，一副没吃饭的样子，面孔麻木，无精打彩，偏偏眼神片刻不离那一船船的粮食。

    甚至有人的咽喉，不住的做着干咽的动作。

    见萧悦并未发话，郭诵郭元兄弟紧张了，他们也知道，蹭粮食是严重不道德的行为，可是荥阳城里快断粮了啊。

    只能带些人手出来，和萧悦打秋风。

    甚至说句残酷的，这些人死在战场上，回头也能少些嘴吃饭，让别的人更有机会熬过去。

    世道就是这样的残酷，遇到灾害，优先保存妇孺，然后是丁壮，老弱往往第一波送死，他们自己也做好了当先登赴死的准备。

    唯一的期望，是在死前能稍微填饱点肚子。

    李矩是中登，世面见多了，不慌不乱，理所当然的看着萧悦。

    “哈哈~~”

    萧悦哈哈一笑：“李将军举义师伐贼，我岂有不允之理，我军赶了一夜的路，先开饭罢，吃了早饭再走。”

    说着，有粮食从船上运了下来。

    萧悦出征，从来不带原粮，这东西分发到士卒手上自己处理，会造成可怕的浪费，他都是事先准备好了足够份量的炒面、干饼、肉干、咸菹。

    有时候运气好，还有腌制的咸鸭蛋和各种鸟蛋。

    因旋门关邻近嵩山，在山上搜集了不少鸭蛋和鸟蛋，今日，每两人能分到一只。

    虽然因技术问题，不至于流油，却也是沙沙的黄壤，令人垂涏欲滴。

    李矩带来的那五千人，更是看的眼珠子都直了，有人口水都滴落下来尤不自知。

    “给友军送过去！”

    萧悦大手一挥。

    “多谢将军赐食！”

    “老朽何德何能，竟有米面可食？”

    “今次饱餐一顿，明日死了也值矣！”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李矩心情有些复杂。

    固然，他是存有打萧悦秋风的意思，可萧悦的饭有这么容易吃到的吗？

    付出的代价，是人心。

    想着，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也许……自己真的该好好考虑下未来的打算了，乱世中，自己却占据荥阳这样重要的位置，萧悦又能容得了自己多久？

    罢了，罢了！

    不折腾了！

    想明白之后，李矩突然心绪一松，那肩头的千钧重担，仿佛一瞬间被卸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