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娘的鬼天,怎会如此炎热?”
刘粲精赤上身,丽女子不停的打着扇子,却仍是汗如雨下。
并州山区,再热也热不到这个程度,既便白天赤日炎炎,早晚都很凉爽,而河南因连续干旱,夜晚的风是热风。
刘粲受够了。
梁伏疵躺在不远处的另一颗树下的竹榻上,敞胸露怀,胸口一大撮护心毛在汗水的浸润下,粘结在了一起,散发出浓洌的味道。
身后两名女子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嫌弃的样子,反而面带迷人的笑容,打着扇子。
因为前两天,一名打扇子的姊妹只因被那味道熏的眉头皱了皱,就被梁伏疵下令洗刷干净,摆蒸笼里蒸了。
这时,梁伏疵无奈道:“大王稍安勿躁,我们在这里要配合刘永明,恐怕天气炎热,刘永明也不愿花大力气攻城,还得等到秋季凉爽下来。
好在夺了荀氏庄园,粮草足以支撑下去。”
“嗯,有关城阻隔,消息很难传来,待天气凉快了些,孤便领军去往旋门关,与刘永明里应外合,攻破关城。”
刘粲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萧悦有水军,巡曵在黄河上,尤其是几个渡口严防死守,怕的就是刘曜兵败的消息传来,把刘粲梁伏疵吓跑。
既然来了,萧悦自是存有一劳永逸的想法。
“大胡怎么还没来?”
刘粲又眉头一皱。
梁伏疵沉声道:“大胡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不来,班师之后,自有陛下收拾。”
“哼!”
刘粲闷哼了声,对石勒很是不满。
……
“叔父,我们不去颍阴?”
石勒已经跑去了兖州地界,石虎不由问道。
“暂且不急!”
石勒摆摆手道:“咱们当初来河南,所为是何?以骑兵奔袭摧毁萧贼在河南的根基,进而寻机与之决战。
可是你看,除了攻破荀氏庄园,萧贼的根基毁了没,大王又在做什么?甚至荀氏庄园被攻破,对于萧贼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
石虎浓眉一拧道:“叔父所言甚是,平时萧贼要对付荀氏这般大族,怕是掣肘多多,如今却有大王代为。
只是……天气炎热,大王避一避暑有何不妥?”
石勒摇头道:“骑兵宥于一地,便失了离合之势,萧贼并非易予之辈,连我都看出来,他如何看不出来?
更何况我担心,中山王已经败了。”
“什么?”
石虎面色大变道:“中山王与刘将军携五六万之众,即便一时不克,也不至于大败啊。”
石勒眸光幽幽,徐徐道:“我们前两次是怎么败的?事先谁又能想到?
我研究过萧贼,此子虽年幼,用兵却老练大胆,我问你,倘若换了你驻守旋门关,手头有万余骑兵,有两三万步卒,还有一支水军,你会如何做?”
“我……”
石虎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呵~~”
石勒轻声一笑:‘你也想到了罢?在中山王看不到的地方,搭建浮桥,将骑兵偷渡到黄河北岸,再奔往上游偷渡回来,从背后突袭中山王。
若是你,能否不败?”
“可是……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啊。”
石虎不死心道。
石勒道:“兴许萧贼封锁住了黄河,自萧贼敢领骑兵奔出,我心里就有所预感,咱们且多候数日,倘若萧贼发大军去攻打大王,说明中山王那路已遭了不测。”
“那我们,是去救援大王,还是先回河北?”
屈支六忙道。
石勒锐目一扫,神色凝重道:“承蒙诸君不弃,我石勒连战连败,连妻儿老母都丢了,却依然跟着我,我早已把诸君当作了自己人。
在此,我就交个底,大王若败了,对于我们,或是好事,可收其兵,壮大自己,倘若再能夺来邺城的数万丁壮,亦有再起之机!”
刁膺暗暗点头。
大胡雄心不坠啊。
以往那百折不挠的大胡又回来了,也让他心里燃起了熊熊斗志,甚至为自己曾有的投降念头而羞愧。
众人也是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一时之间,磨拳擦掌,就等着刘粲大败,然后吃刘粲和梁伏疵的尸体。
这些年来,石勒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在历史上,石勒也是靠吃尸体壮大,先是汲桑,然后是苟晞、王弥,最后吃到王浚,终于在河北没了敌手。
虽然此方世界,石勒没吃到苟晞和王弥的尸体,大概率王浚的尸体也吃不到了,却不影响他的惯性思维。
从最底层爬上来的石勒,就只能靠吃尸体步步壮大。
……
数日后,萧悦回了旋门关。
“郎君,荀家女郎来了。”
程遐吞吞吐吐道。
“哪个荀家女郎?”
萧悦就觉得身上热的似是在冒火,一边由屠虎卸着皮甲,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是……荀景猷之女!”
程遐察颜观色,小心翼翼道。
“哦?”
萧悦眼神骤然一缩!
竟然是荀灌?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千里寻夫啊。
“她一个人来的?”
萧悦又问道。
“是!”
程遐点头。
萧悦不由出了一头冷汗,这可是我未来的妻子,十一岁孤身上路,万一出个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程遐留意着萧悦的神色,心里有谱了。
果然,自己没猜错,这正是未来主母。
“好,我知道了!”
萧悦点了点头。
屠虎找人打来清水,萧悦洗漱了番,就去见荀灌。
“萧郎!”
荀灌盈盈施了一礼。
即便一再告诫自己荀灌只有十一岁,可萧悦很难真把荀灌当作十一岁。
前世,他上小学时,班上有个别体育女生,发育比一般的女同学要早,别的都还平平板板,而这些体育女生已经前凸后翘了。
当时,还有体育女生对他表达出好感,虽然面上坑坑洼洼,有青春痘,可是身材好啊,一双大长腿肌肉感十足。
可惜男生发育的迟,致使一桩小学惊世恋情被无情的扼杀在襁褓当中。
眼前的荀灌,给他的感觉,便和班上的体育女生差不多,个头高挑,风姿卓越,要说区别,那便是皮肤细腻光洁,姿容殊丽。
“荀娘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萧悦不快道。
“我……我想请你去救人。”
荀灌神色一滞,底气不是太足的道。
“景猷公可知晓?”
萧悦又问道。
“我……我给阿翁留了书。”
荀灌急忙解释。
“呵呵~~”
萧悦呵呵一笑,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啊。
“有何可笑之处?”
荀灌不愤道。
萧悦挥挥手道:“行了,荀娘子的来意我已知晓,我正有发兵攻打刘粲之意,荀娘子且安心在关心静候捷报。”
“我要和你一起去!”
荀灌忙道。
“矢石无眼,出了差池,我如何向景猷公交待?”
萧悦不容置疑,转身就要走。
却是衣袖被拽住了。
荀灌拉着他的衣袖不让走,眼里净是倔强之色。
萧悦无语的看向荀灌。
荀灌却是现出小儿女态,摇了摇他的袖子,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隐含着委屈。
萧悦不由心中一软,拉住荀灌的手道:“罢了,罢了,不过你得跟在我后面,不得远离。”
“嗯!”
荀灌重重点头,眸中现出欣喜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