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不再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回了舞阳。
三月份,麦子正是最为关键的抽穗期,但是今年长势明显不如去年,叶片蔫蔫的,尖梢微微泛黄,减产已成定局。
于是,萧悦把王桑叫来,吩咐道:“刘聪南下,你家兄长王弥必当其冲,而我御敌于旋门关外,也是帮王弥挡了灾,他不能一毛不拨。
你回去和王弥说,要么出五千卒,随我赴旋门关,要么筹集十万石粮予我,必须尽快落实。”
“什嘛?”
王桑大吃一惊。
向自家这大兄弟要人要粮,这不是逼着造反吗?
萧悦挥挥手道:“让你去就去,难不成王弥还会杀你泄愤?”
王桑懂了。
萧悦是担心派出信使被王弥杀了,所以才让自己去,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是王弥堂弟,再是愤怒也不至于杀了自己。
甚至如被王弥扣留,未必是坏事。
在萧悦身边投闲置散,实在是让他受够了。
“仆今日便往许昌!”
王桑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萧悦随即召僚属议事,虽然他如愿得了兖州刺史,但暂时并没有置幕府的意思,当务之急是打退刘聪的进攻,不能让匈奴铁蹄肆虐于河南。
幕府可以延后再置。
而且萧悦要好好考虑州别驾的人选。
别驾的地位等同于郡长史,是一州的二把手,位高权重,既要忠心耿耿,勤勉用事,又要在兖州士人中有一定的影响力。
本来胡毋辅之就是兖州人士,也很有才情人脉,但是此君酗酒,太不靠谱,只能在兖州幕府中任一要职,没法担当别驾重任。
而张宾、王尼、明预他不打算挪动,原奋威将军幕府可整体迁为平北将军幕府。
程遐、徐光和张敬的出身又有些低,也非兖州人士,可以充入兖州刺史幕府,但是担当别驾,难以镇住场子。
温畿年纪也大了,萧悦就怕担子太重会卒于任上。
对老同志,他还是很呵护的。
突兀地,一个名字跃入脑际。
郗鉴!
此公去年被陈午俘获,陈午欲邀郗鉴为首领,郗鉴也不傻,怎么可能被陈午竖为傀儡,寻机逃走了,目前在邹山一带收揽流民,抵御徐龛的侵扰。
郗鉴心气较高,收伏也不是那么容易,只能徐徐图之。
“去冬以来,因要屯粮,从左近坞堡的采购有所减少,如今各家都在屯粮,再想征集粮食很难了……”
张宾先向萧悦汇报了番情况。
萧悦沉吟道:“粮草的事可与周围各家相商,让他们多多少少出一点,毕竟事关所有人,让刘聪打进来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倘若还有不足,可以向寿春合肥筹借嘛。”
席中诸人,均是面现笑意。
萧悦说的好听是筹借,实则是征粮。
你不给?
行!
战后等着清算。
萧悦又道:“因炎夏即将到来,可着山中矿场加大石灰的开采,绝不能让尸体传播疫病。”
根据史书推测,今年很有可能是大疫之年,疫病杀人于无形,比千军万马更加可怕。
“诺!”
王尼肃容拱手。
“明日幕府就派遣人手,往各家去筹粮……”
萧悦发布了一项项的命令,筹粮一般人干不来,需要豫州籍士人去跑,他已经有名单了。
荀序,去颍阴荀氏要粮。
辛旷,去禇氏、辛氏与枣氏筹粮。
郭纯回家筹粮。
温畿等老同志也到了发挥余热的时候。
在此过程中,河北籍僚属全程失能,他们虽然心里焦急,却是无法可想。
毕竟你河北人去向河南人要粮,是你开玩笑,还是我在开玩笑?
全军上下,也动员起来,萧悦正式表达了置府兵之意,将于战后,于舞阳、梁县、鲁阳与叶县,和他的封地舞阴置府兵试点。
舞阴位于舞阳以南,盛产铁矿,大体与后世的舞钢市重叠。
按国朝惯例,萧悦可以在舞阴县置舞阴候国,这意味着,他可以置三套班子,手里的幕僚空缺一下子又充裕起来。
……
天色渐渐黑了,萧悦也回了宅子。
家里可谓环肥燕瘦,各擅胜长。
有绝色丽人宋袆,有腿长凶大,带着浓浓异域风情的刘徽宁,有清丽可人,又不失贵气的乐桃姬,还有干妹妹朱韶娘和李蚕儿。
俏婢韩丽娘和韩春娘酙酒挟菜。
因天气炎热,周围架上火烛,在院里摆开了饭席。
两张案几拼在一起,萧悦与诸女围坐着,还是很有气氛感。
宋袆便剥了只虾子,蘸了醋,喂入萧悦口中。
都说闻香识美人,诸女身上,都是香喷喷的,幽香夹着酒食香扑面而来,这是多么腐化堕落的生活啊。
不过萧悦乐在其中。
他亲自为乐桃姬剥了只豆豉煮鸡蛋,递了过去。
乐桃姬甜甜笑了笑,接了过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啃吃。
萧悦突然问道:“这段时间可有和家里联系?”
“有的,妾时常会与大兄有信笺往来。”
乐桃姬随口答道,却是觉得不太对劲,不禁妙眸看了过去。
果然,萧悦的神色不太自然。
以她的阅历,稍稍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笑道:“郎君可是缺粮?妾再写封信回家,请大兄为郎君筹些粮来。”
“这……”
萧悦上辈子就没花过女人钱,这辈子居然要向乐桃姬打秋风,让他很不适应。
可是南阳是什么地方?
刘秀的发家之资!
凭借南阳,刘秀才有了起兵的资本,无非是不会带兵,在河北吃了败仗,才被河北世家拿捏,被迫娶了郭圣通。
同样的旱灾,南阳的水系比河南发达,受的影响也会小些,而且南阳种植水稻较多,水稻的耗水量不如小麦,这又是一个优势。
如果不打仗,军中的粮可以勉强支撑到明年,但行军作战,耗粮极大,长期拉锯下去,恐怕秋末就要见底了。
必须从南阳筹粮。
于是嫩脸一红,悻悻道:“怎好叫桃姬为我要粮?”
乐桃姬还没见过萧悦脸红的样子,顿时掩嘴一笑:“郎君对妾有救命之恩,妾一直想为郎君做些事情,大兄想必也是愿意的。”
朱韶娘与李蚕儿相视一眼,双双道:“我们也写信回家,请家里为郎君筹粮。”
萧悦颇为难以启齿,但还是道:“按理说,我该为你们奋上妆奁,如今还没见影,又怎好意思叫两位妹妹为我的事向家里开口?”
“哼!”
赵蚕儿哼道:“既然是兄妹,郎君的事,也是妾的事。”
“嗯!”
朱韶娘重重点头。
刘徽宁见萧悦又为难了,忍无可忍道:“两位妹妹也是好心,适可而止吧!”
“也罢!”
萧悦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勉为其难道:“朱家和李家若有英才,可荐来我身边,兖州幕府和舞阴候国正是用人之时。”
“如此再好不过!”
二女抿嘴一笑。
是的,她们虽然没脸回家,不知道如何面对家人,却不代表不想家,如能趁这契机与家里取得联系,自是再好不过。
说说笑笑中,案上酒食一扫而空,萧悦陪着诸女在院里散了会步,就由韩丽娘和韩春娘服侍着去屋里洗浴,洗的干干净净的,去了刘徽宁屋里。
“郎君过来做什么,妾有孕在身,又不能服侍郎君了。”
刘微宁又惊又喜,却是绷着脸道。
萧悦不快道:“徽宁把我当作什么了,难道非得行房我才能过来?我只是多想陪陪你和孩子。”
“还没生呢!”
刘徽宁抚了抚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眸光中,满是幸福。
“我什么都不做,就搂着你们母子睡觉。”
萧悦走上前,抱起刘徽宁,轻轻放到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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