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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8章 旋门关
    萧悦在广成苑停留了十日左右,这十日里,白天练军走访,夜晚周旋于裴妃、司马修袆、羊献容与卢暮之间,只恨分身乏术。

    并且把裴七向裴妃要了过来,留于广成苑管理那千顷良田。

    萧悦有把该田转为职田的打算,专用于幕府的俸禄发放。

    不觉中,已是三月中旬,萧悦率军沿伊水河谷北上,他打算模拟刘聪来攻的路线,实地考察一番。

    赵固军已经撤走了,不过泥沙包阵仍在。

    那稻梗编袋上,浸着一块块深褐色的血斑,没膝的杂草中,散落着折断的箭簇,衣甲碎片,还有断裂的骨头,乌鸦、猛禽盘旋在天空中,处处都是交战遗留下来的痕迹。

    “萧郎!”

    何伦过来,拱了拱手,看着萧悦,神色复杂。

    是的,若非萧悦,他在两年前就该回东海老家了,凭借乡党,据地自守,可如今,守着区区伊水河谷,一守就是两年。

    这还不如李恽,李恽好歹随萧悦出战两次,每次皆有所获,尤其是河北行,得了万余众,而他呢,还在原地踏步。

    这令他羡艳不己,心里也焦急的很。

    “何将军!”

    萧悦拱手回了一礼,笑道:“刘聪或于春夏时节来攻,绝非赵固可比,何将军万勿懈怠,此战过后,太妃与嗣王必然论功行赏,何将军亦有雀起之时。

    当初我答应你的事,仍记在心上,战后若有机会,可请皇后为何将军保媒。”

    “如此就拜托萧郎了。”

    何伦精神一振。

    萧悦暗暗一笑。

    把老何投闲置散总不妥当,他打算战后让何伦去洛阳,招募流散,营建城垣宫室,当然,暂时不足以向何伦道之。

    二人又说了会话,萧悦便继续北上,数日之后,已兵临洛水。

    两年前,便是于此处渡洛水南下,如今又回来了,竟有恍如隔日之感。

    洛阳城里,有少许驻军,纷纷惊愕的从残破的城头上探出身形,随即铜锣声大作,有数骑出西门往金谷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呵,将军若在此地驻扎下来,怕是赵固睡难安寝。”

    辛旷呵的一笑。

    “赵固藓芥之患罢了!”

    萧悦摆了摆手,便道:“找几个人去传话,着赵固来见我!”

    “诺!”

    屠虎安排了几名亲卫,策马向洛阳奔去。

    萧悦徐徐收回目光,又道:“刘聪永嘉三年两次南下,皆是出平阳,沿汾水至大阳、河内一线渡黄河。

    再经弘农、陕县、宜阳至洛阳城西张方垒下寨。

    永嘉五年,刘聪称帝后,呼延晏主力由是出平阳,渡黄河,经河南县南下。

    今年是永嘉七年,若能晚个一两年,我军或可提前北上,与刘聪隔黄河对峙,但如今只能就近布防,拿图舆来!”

    “诺!”

    屠虎取来了洛阳周边的图舆,摊在地面,众人纷纷看去。

    萧悦指着地图道:“设使刘聪自平阳南下,蜂涌自洛阳周边,广成苑暂且不用理会,有何将军、李将军与朝廷禁军,料来无碍。

    那么,刘聪自洛阳东出,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是出大谷关,往许昌去,一是出轘辕关,同样通往许昌。

    第三条路,便是出旋门关,绕道荥阳再南下,我欲派兵驻守大谷关与轘辕关,自领重兵于旋门关与刘聪决战,诸君以为是否可行?”

    众人拧着眉心,暗暗琢磨。

    世间本无旋门关,因后汉以洛阳为都,虎牢关的重要性大增,成为洛阳的东面门户。

    但是过虎牢无扼塞可据,为防黄巾军侵袭洛邑,故而何进于大伾山虎牢关以西又一处险要之地设旋门关。

    此关北临黄河,南依嵩山,西通洛阳,东连中原腹地,一俟虎牢失守,可退守旋门,捍卫洛阳,是虎牢关的备胎。

    但是,匈奴人是自西向东而来,而关城西面开阔,东面狭窄,敌方可充分展开兵力攻城,不利于防守。

    好一会,辛旷道:“仆以为,当守旋门。

    大谷关位于洛阳东南数十里的山谷北口,当谷道,山谷两侧陡绝,山径崎岖,易于设伏。

    轘辕关在偃师东南五六十里,山路险隘回旋,凡十二曲,将去复还,故得名。

    此两关无论关内关外,皆有一夫挡关,万夫莫开之势,刘聪不会投入太多兵力,各遣一偏师驻守即可。

    但旋门关不同,倘若不守旋门,守虎牢,无疑是将荥阳送予刘聪,李矩要么弃城而奔,要么投降,别无他途,或会使战局崩坏。

    而郎君亲自守旋门,可安李矩之心,亦可征发李矩丁壮助守关城。”

    “此言大善,待得见过了赵固,便从旋门、虎牢走一遭!”

    萧悦点头。

    ……

    金谷园!

    刚接到来报,晋军出伊水河谷的赵固正紧张不己,后又有报,萧悦召他来洛水相见,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兄,去不得啊!”

    赵固弟赵猛急劝道:“大兄一旦轻骑相会,必被扣留,从此生死操于人手!”

    “这……”

    赵固迟疑的看向长史周振,为难道:“我若不去,萧郎必对我心生芥蒂,日后想降也降不得了,长史可有教我?”

    周振捋须道:“仆料萧郎不会行此下策,其人信誉卓著,仆愿陪将军走一遭,倘若萧郎真有歹意,仆宁可血溅三尺,亦要洒他一身!”

    “也罢,备马!”

    赵固勉强点头。

    实则他是没有选择,攻了广成苑一年,连根毛都没摸着,非常伤士气,初来洛阳时的风发意气早被磨光了。

    但是刘聪把他摁在洛阳,想走也走不了。

    而萧悦在外连战连捷,也刺激到了他,他担心哪天里应外合,被打包一波带走,索性投降算了。

    他是河北坞堡主,对刘聪谈不上忠心,本质上和王弥、刘灵,乃至于石勒是一路人。

    王弥投了晋室,得授许昌都督,豫州刺史,刘灵则投了萧悦,成了麾下猛将,这都是珠玉在前啊。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被扣留,就当场献膝盖。

    没一会子,马匹备好,赵固带上周振和几名亲卫,赶赴洛水边,见到了萧悦。

    讲真,萧悦的年轻,出乎他的意料,可身上的气场,又令他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萧悦未作留难,只问道:“刘聪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赵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仆并非匈奴人,在刘聪眼里,怕是连大胡都不如,仆在平阳也无眼线,萧郎实是难为仆了。”

    “罢了!”

    萧悦摆了摆手:“你的事,李将军已和我提过,既愿迷途知返,我便给你一次机会。

    刘聪或于春夏之交来攻,若有军令予你,你照做便是,权当没见过我,不过,倘能于关键时候反弋一击,我记你一功,过往种种,继往不究。”

    赵固心里格登一下,他自家知自家事,手里的兵,根本不堪战,与匈奴人作战,铁定是一鼓破之的命。

    但他也不敢拒绝,苦着脸拱手:“仆领命!”

    萧悦笑道:“勿要紧张,我总不至于拿你去送死,注意保存实力,总是有机会的。”

    “诺!”

    赵固精神稍稍振作。

    萧悦又问了些赵固军中的情形,便挥手让他离去。

    随即领军,奔赴旋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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