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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上骑兵
    “梆梆梆!”

    一阵梆子声过后,弓弦连震,密如飞蝗的箭矢,铺天盖地泼洒而去。

    前冲的刀盾手虽奋力遮护,可箭矢太密集了,仍被射的七零八落,一具具尸体跌倒在地,露出了后面遮护的弓箭手。

    弓箭手纷纷停驻,拈弓搭箭。

    随即第二波箭雨洒来,很多人箭都没射出去,就成片地倒下,没有丝毫悬念。

    甚至都有人向两边溃逃,骑兵立刻冲上,将之斩杀。

    萧悦非常重视远程火力投送,他的军中,弓箭手夸张的多,这次出征,连同李恽军,足足带了两千五百弓箭手。

    虽然多数是新手,但是与上一次和刘曜战斗时相比,进步是相当大的。

    石勒军中,也开始有弓箭手射箭,却多数被偏厢车挡住,钉在蒙皮的木板上,哚哚作响,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桃豹和支雄看的直摇头,晋人弓箭手之多,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军中虽有七千步卒,却多是丁壮役夫与豪门僮仆,只粗通基础的军事素质,弓箭手不足一千。

    想当年,威震天下的洛阳中军也不过是十天三操,而萧悦是往死里操啊,强度没法比,遑论他是按照纪效新书来练兵。

    而石勒从河北转战到河南,跑去荆襄绕了一圈,攻破江夏又有何用,最后还是回河南,兜了个大圈子,没有自己的地盘,更谈不上系统性的练兵。

    不要小看练兵,现代人觉得简单,毕竟从小做广播体操,有纪律意识,军训时又站队列,训出了服从性。

    但古人没有这一套,不是军中有传承的将领,或者将门世家秘传,很少有人会练兵,石勒也只是奴隶贩子出身,不识字,没有系统性的练兵计划,只依靠转战千里积累的经验粗粗训之。

    “上敢死营罢!”

    支雄沉声道。

    敢死营由重装步卒组成,个个体魄强健,身高力大,是石勒军四的精锐,在克宛城,破严嶷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桃豹猛一挥手,金鼓声大作,旗帜频频挥舞。

    一队三百来人的重装步兵,均是身披铁铠,手持步槊、木棓、长柯斧等重武器,发力奔跑,叶甲哗啦啦作响。

    其余步卒的目中,满是羡慕之色。

    敢死营的食量是他们的两到三倍,每天不仅吃的饱,还吃的好。

    对面,又是一轮箭雨洒下,箭矢落在叶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杀!”

    重装步兵无不心头大定,如打了鸡血般,奋勇前冲。

    偏厢车阵里,旗帜配合着金号之声连连挥舞,弓箭手如潮水般退去后阵,抛下弓箭,捡起长枪步槊。

    而隐藏在偏厢车后面的弩手却是探头,纷纷扣动扳机。

    “啊!”

    一蓬蓬血花飙出,声声惨叫炸响。

    阵前如被收割般,突然倒了一排。

    桃豹和支雄,均是嘴角猛一抽搐,却是面色不变,同声唤道:“全军出击!”

    “咚!”

    “咚咚!”

    “咚咚咚!”

    鼓声遽然激烈!

    骑兵也逼压向步卒,拈弓搭箭,或提起马槊。

    “杀!”

    “杀啊!”

    “杀他祖母的!”

    步卒们扯着嗓子大叫,状如疯魔,跟在重装步兵后面,向偏厢车阵冲击。

    这一幕,他们太熟悉了,正是流民军中常用的以骑蹙步战术,自从河北转战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一手之下。

    步卒只要稍有犹豫,立刻就会被骑兵斩杀,残酷的军纪,促使他们拿命来拼。

    在桃豹与支雄眼里,晋人胡乱拼凑的阵中,须臾间由外及里,沸腾起来,已然是全面接战的态势。

    “这……”

    二人相视一眼,均是从彼此的目中,读出了疑惑。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

    以往步卒作战,都是前排先交手,寸步不让,当一方吃不消时,会迅速演化为兵败如山倒。

    这种战法下,其实死的人不会多,大量伤亡发生在追亡逐北阶段。

    而今日,战况瞬间就白热化,未被战火波及到的人很少。

    刘灵仿佛进了舒适区,声嘶力竭地发出虎豹般的嚎叫,一柄长柯斧,刚将一名重装步兵的兜盔劈烂,又横着一扫,斩下一颗头颅。

    那虬髯沾满了血渍,却是横劈竖砍,哈哈大笑。

    “这傻大个!”

    桃豹忍不住唾骂!

    随即他和支雄又留意到了一种很古怪的阵势,前排两人,手持大竹杈子,照着重装步兵的面上一挥,抵住颈项脖间,迫使其手忙脚乱。

    后方枪兵跟上,专向叶甲的缝隙刺击,又准又狠。

    每当有己方军卒想绕到队尾攻击时,又有手拿粪耙的军卒上前抵住。

    别看粪耙的式样难看,但威力挺大的,可劈、可撩、可扫、可刺,几乎涵盖了各种长兵器的长处。

    “这是什么阵势?”

    支雄骇然道。

    “未曾见过!”

    桃豹摇了摇头。

    “该死!”

    这话刚落,突然看到几名重装步兵受不了这样的打法,居然退却了,不禁大骂。

    他完全可以判断,若非身上披着重铠,实在是没法跑,怕是这几个重装步兵就要溃逃了。

    可即便逃不掉,只稍稍向后一退,左右的轻步兵就退的更快,毕竟披着重甲的重装步兵都抵不住,遑论他们?

    攻进去没多久,居然逞现出节节败退的趋势。

    而且二人发现,晋军乱七八遭丢弃的车辆,极大的阻碍了己方的攻势,前后不能相贯,左右不得互援,常常被分割开,而晋军则充分组织兵力,以局部人多打人少的优势,狂攻猛打。

    场面非常难看。

    “我军败矣!”

    “我军败矣!”

    阵中,又四处传来呼喝声。

    更绝的是,还夹杂着匈奴语。

    二人面面相觑。

    这他娘的是什么打法?

    明摆着,是晋军自己在喊,但让他们意外的是,晋军喊我军败矣,如顺口溜般,越喊精神越好,战意越足。

    而自己一方,受的影响极大,不仅有人跟着喊,还开始有小股部队向阵外窜逃。

    “上骑兵罢,此子奸滑如油,如此缺德的招数都能使出,唯有以骑兵方能力挽狂澜于,否则不明不白的吃了败仗回去,大胡面前难以交待。”

    支雄无奈道。

    石勒莫名其妙就陷入五路围堵的困境,迫切需要一场胜利,虽然他们临行时,石勒言明勿要浪战,可那眼里的期许做不了假。

    桃豹也领会了石勒的用意,却是迟疑道:“晋人于城内,理该也有骑兵。”

    支雄不以为然道:“晋人又能有多少骑兵,况且我军长于马战,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也罢!”

    桃豹挥了挥手。

    身边亲卫传出命令。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吹响。

    两翼骑兵各千余骑,向着大阵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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