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吴新崖,”张翠花摇了摇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都说你是吴家村的体面人,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怎么就被这小子忽悠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以前自己养鸭子,不是养得挺好的吗?怎么就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跑来跟他瞎折腾?”
“你看看他这儿,摆明了就这么几只野鸭,能做什么生意?能挣什么钱?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被他迷了心窍,跟着他干的?”
吴新崖瞥了一眼余知许,见他眯着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壮着胆子,开口说道:“翠花婶,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咱们鸭场的鸭子少,但我们的生意可不小。您瞧瞧,就这些设施,就投了不少钱了。”
“所以说,你们就是被他坑了啊!”张翠花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以前是什么样,你们谁不知道?就是个痴傻的上门女婿!现在倒好,他脑袋稍微清醒点,有了点钱,就全砸到这没用的地方来了,你们也跟着他发疯?”
“你们知不知道,他手里的那些钱,本来都该是我们家的?结果呢,他却用来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为了养这二三十只灰麻鸭?你们的脑袋,都被驴踢了吧!”
“翠花婶,您这怎么还骂上人了呢!”吴新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余知许现在,不但是他的老板,更是他的偶像。偶像被人这么嘲讽、谩骂,吴新崖心里自然不舒服。他说到底,也是吴家村的体面人,平时也是有脾气的,就算是对着村里的族老,他都敢呛声,更别说张翠花了。只是,他还在忍着,毕竟,好歹也得顾忌着余知许和香香的面子。
“骂人?我这是想点醒你们!”张翠花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一个个,被这小子忽悠得迷了心窍,还不知道。我现在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倒是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这是什么道理?”
张翠花本来,还以为余知许的鸭场,是什么多大的场面,可看到那二三十只灰麻鸭,再看看周围的设施,心里顿时满肚子火气——她觉得,余知许就是在瞎折腾,浪费钱,而这些钱,本来应该是属于她们家的。
“妈,您快别说了!”香香的脸上,很是挂不住,她觉得,自己的母亲,简直是在给余知许丢脸,也在给自己丢脸,她急切地拉了拉张翠花的胳膊,想让她闭嘴。
“多金贵啊?还能下金蛋是咋滴?”张翠花一把甩开香香的手,瞪着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闻言,郝桂花再也听不下去了,往前站了一步,看着张翠花,语气坚定地说道:“还真让婶子您说对了,小余养的这些灰麻鸭,还真就能下金蛋,您信不信?”
余知许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他没料到,郝桂花会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
可紧接着,余落英也跟着站了出来,板着小脸,看着张翠花,认真地说道:“婶子,小余是有大本事的人,您就算不知道,也不该这么说他。而且,他就算现在还不是香香的姑爷,您这么说自己未来的姑爷,也不合适吧?”
周围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一般,连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都停了,下一秒,张无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嗓门瞬间拔高八度:“你胡说八道什么!”
村里人包括张翠花,对余知许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不再痴傻、懂些医术的层面上。
顶多再添上一句“身手能打”,除此之外,便再无多余了解。
就连村里修路那档子事,张翠花也依旧稀里糊涂,压根想不明白,余知许得走多大的狗屎运,才能哄得天建公司的人心甘情愿掏钱出力。
在她眼里,余知许最大的变化,就是变得难缠了——嘴皮子溜了,会忽悠人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傻子,仅此而已。
可在场的余落英、吴新崖几人,却是眼下最了解余知许的人。
青瓷蛋的事,至今还捂着保密,一来是没人再特意往镇上跑,二来也是几人刻意遮掩,所以没闹出什么动静,村里人自然一无所知。
方才他们刚得知青瓷蛋的天价,不管是吴新崖,还是余落英、郝桂花,正对着余知许崇拜得五体投地,把他当成了心中的偶像,哪能容忍张翠花这般肆意诋毁、恶语攻击?
说白了,他们站出来替余知许说话,纯粹是瞧见偶像被侮辱,心底的怒火忍不住窜了上来,半点私心都没有。
可看到两人挺身而出,余知许却猛地一拍脑门,心头瞬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太了解张翠花的性子,这一下,怕是要闹得更凶了。
果然,余落英和郝桂花的突然出头,让张翠花愣了足足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她就彻底炸了,叉着腰拉开架势,开启了撒泼模式,阴阳怪气的声音刺耳得很:“哟,这是灰麻鸭能下金蛋了?我这个当长辈的,怎么半点儿都不知道?郝桂花,你怕不是想生蛋想疯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墩子早就不要你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墩子都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过日子了,你还有闲心管这混小子养的野鸭下什么蛋?你是不是闲得发慌,找不着地方逞能了?”
不得不说,张翠花的嘴是真够毒的,一句话像淬了冰,差点把郝桂花气懵在原地。
郝桂花心里清楚,自己和余三墩的事迟早瞒不住,可她万万没料到,张翠花会这么不给她留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事扯出来,还这般恶毒地嘲讽她。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余知许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心底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张翠花胡闹也就罢了,竟敢拿郝桂花的伤心事开刀,这就太过分了。
这时,张翠花一把甩开香香想拉她的手,像是疯了一般,再次对着余落英开火:“还有你,余落英!自己是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吗?”
“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也就罢了,这是干什么?跑出来帮着外人,给我们家添晦气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