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许抬头望了眼张翠花,见她双目圆睁,一副恨不得当场掀翻桌子的模样,厉声骂道:“你这尖牙利齿的东西,敢在这儿骂人!”
他刚要挑眉接话,香香却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衣袖,眼神里满是哀求。
“嘿嘿,婶子说骂谁,那就是骂谁。吃饭吃饭,一家人团团圆圆多好。”余知许笑了笑,低头继续扒菜。
余美丽在旁冷哼一声:“本来一家人好好的,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个外人,气氛都给搅得别扭了。”
“觉得别扭就出去,外面宽敞。”余知许头都没抬。
余美丽也被噎得瞪起眼,母女俩神情如出一辙,恨不得一起上来把余知许撕了。
余老蔫在旁叹了口气:“都别吵了,先吃饭,童童都饿了。来,姥爷给你夹个鸡腿。”
“爸说得对,吃饭吃饭!”
常辉连忙打圆场,又朝娘俩使了个眼色,才转向余知许:“小余啊,我们昨天回来就没见着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这会儿才回?”
“去县城了。”香香顺手给他夹了块肉,余知许心里一暖,也就不再跟他们呛声。
“是去找活儿干,还是给人看病去了?”
常辉慢悠悠开口:“按说你也该找份正经工作了。懂点医术是不错,可你没有行医证吧?以后别随便给人看病,被查到是要犯法的!”
这话一出,香香和余老蔫立刻紧张起来。可张翠花和余美丽却像是早已知晓,只盯着余知许,看他怎么回应。
余知许撇了撇嘴,依旧没抬头:“姐夫饭还没吃,就先饱了?我能不能行医,还用不着你管。”
对面三人同时瞪眼。香香连忙柔声劝道:“小余哥,姐夫也是好心。要是真没证不能看病,你就去考一个吧,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
“香香,你想得太简单了。行医证是那么好考的?”
常辉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夹了口菜慢悠悠道:“那得上正规医科大学才行,连学都没上过,拿什么考?靠嘴说吗?”
张翠花和余美丽立刻露出一脸不屑。显然这次是常辉主攻,她们俩只在旁边敲边鼓。
香香听得越发担心,小声道:“那……小余哥,要不你以后别给人看病了?”
“他除了会看点小病,就只会惹事打架。不看病,他还能干啥?去镇上跟混混瞎混?我们余家可容不下这种丢人现眼的,趁早滚!”
张翠花抓住机会一顿数落,话又狠又准。
余美丽也紧跟着补刀:“这就麻烦了,种地你又不会,以后怎么养我妹妹?我可不能看着香香跟着你吃苦,想都别想!”
余知许这才缓缓抬眼,扫过三人,咧嘴一笑:“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没本事还想娶媳妇?不管你之前那钱是哪儿来的,坐吃山空,早晚倒霉!”
余美丽哼道:“以前爸妈看你傻,怕你出了家门活不下去,才好心留着你。现在你人醒了,又没半点本事,还好意思赖在这儿不走?”
“我是香香亲姐,我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趁早收拾东西滚蛋,省得我们动手赶人。”
香香一听急了,刚要开口,就被张翠花狠狠瞪了回去。
“香香,我们这都是为你以后着想。女人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半点马虎不得!”
“你看你姐,找个有本事的,日子越过越好。可你再看村里三花,长得不错,被隔壁镇混混骗着嫁了,现在呢?男人欠一屁股债,三花带着孩子都快捡破烂了!”
“你是娘的心头肉,娘绝不能让你落到那种下场。没出息的人,休想娶你!”
余知许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笑道:“我听明白了,合着你们就是想撕毁婚约,把我赶出去是吧?我说婶子,你当初发过的誓,忘了?”
“你还有脸提?那是你骗我录的音,也敢拿出来说?看我闺女姑爷容不容得了你!”张翠花气急败坏。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他们是亲戚,我才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只有我容不下他们,还轮不到他们来容我。”
余知许剔着牙,慢悠悠道:“再说,上门婚约是宗祠定下的,你们说撕就撕,宗祠能答应?还有,婶子你当初发过那么重的誓,现在反悔,你觉得村里人会怎么看你?”
“你!”张翠花又气又恨,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余美丽和常辉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笑意。
两人安抚住张翠花,却一点都不慌——看样子,他们还留着后手。
余知许早就看出来,常辉几人一回来就带着敌意,只当是张翠花之前受了气,心里憋着不爽。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三个人竟然憋着心思,要直接毁掉他和香香的婚约。
之前张翠花知道他手里有十几万的时候,那态度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可现在呢?
她大概是想明白了,那些钱她半分都碰不到。
正好余美丽和常辉风风光光回来,提着礼物、下馆子、买新衣服,在村里转了一圈,面子赚得足足的,人人都夸她找了个好姑爷。
两相对比,她自然越发看余知许不顺眼。
再加上常辉两口子在旁煽风点火,三个人一合计,就打定主意趁这个机会把他赶走。
现在硬赶显然行不通,余知许倒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妈,你消消气。美丽,你们也别上火。其实作为男人,我挺理解小余的,他是真心对香香有感情,对吧?”
场面一时僵持,常辉忽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打起圆场。
余知许微微挑眉,心里纳闷这家伙又在打什么算盘。更奇怪的是,张翠花和余美丽居然都不反对,这里面肯定有鬼。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首先得有事业。没事业、没能力,拿什么养家糊口?还有脸谈感情吗?”
“啧,姐夫别的不怎么样,这话倒是说得在理。”余知许笑着附和,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常辉嘴角抽了抽,强压下不快,往椅背上一靠,摆出长辈架子:“你能有这个觉悟,我还算看好你。”
“正好这两天我还没开工,你说说你有什么打算,我这个当姐夫的,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我看行!小余,你快跟你姐夫说说,你之前不是想做点生意吗?让你姐夫帮你把把关。”
余老蔫听得心动,连忙跟着劝。
香香也欲言又止,在她看来,这分明是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常辉在城里混出了模样,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有本事、有人脉的能人。
“你想做生意?我劝你还是算了。做生意不光要本钱,还得有头脑、有人脉。没有这些,就是瞎折腾,到最后还得让香香跟着你起早贪黑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