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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柠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光渐明,却始终不见琴儿的身影。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起初她还能强忍着不动,可到了后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终于,她再也无法继续躺下去,猛地坐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仿佛只要盯得够久,琴儿就会从那缝隙中悄然闪入。
晨曦透过门缝,斜斜地洒进屋内。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屋内寂静得可怕,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胸口。
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端敏郡主快步走了进来,一眼瞧见宋柠坐在床边,不由得一怔,随即迅速转身将门关严,生怕被人撞见。她快步走到宋柠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起来了?若是被人瞧见……”
“琴儿出事了。”宋柠打断她的话,仰起头,眼神焦灼,“我让她去帮我盯着谢瑛……她一定出事了。”
端敏郡主脸色骤然一白,眸光闪烁不定,嘴唇微动,半晌才低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法华寺今日一早就遣了一名小沙弥来送信。”
“信?”宋柠眉头一蹙。
端敏郡主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白信笺,递给她,声音压得极低:“今早一个小沙弥送来的,说是法华寺的师父叮嘱,此信必须由你亲启。那小沙弥还说了些‘因果轮回、佛缘天定’之类的话。你父亲听了不敢拆,我便要了过来。”
宋柠接过信,指尖冰凉。
信封是素白宣纸,无字无印,干净得近乎诡异。她缓缓拆开,抽出里面薄薄一张纸,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若想平安,亲来寺中。”
“这……这是要你亲自去一趟法华寺?!”端敏郡主压低声音惊呼,随即急急劝道,“不行!你若亲自去,便是昭告天下你已经醒了!那赐婚的圣旨,你就不得不接!”
宋柠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阿蛮倒在自己怀里,身体渐渐冰凉,再无一丝生气的样子。
她不能再让琴儿也这样。
看着宋柠眼中逐渐燃起的决绝光芒,端敏郡主瞧着,心中一阵不安,她一把按住了宋柠的肩膀,声音带着恳求:“柠柠!你冷静些!如今法华寺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谁也不清楚。说不定谢瑛也是被人所害,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还有,谢琰快回来了,至多还有三日就能抵达京城。柠柠,听母亲一次,你再等等,等谢琰回来……”
“等不了了。”宋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琴儿在他手上。我多等一日,她就多一分危险。”
端敏郡主急得几乎要落泪,紧紧攥住她的手:“可你若去了,这圣旨就接定了!你明知道这是个圈套……”
“我知道。”宋柠打断她,抬眸对上母亲那双满是心疼与不舍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一抹苦笑,“可这次的事情,摆明是冲我来的。我不能因为怕踩进圈套,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替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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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她眼底已泛起血丝,声音微微发颤:“母亲,阿蛮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我不想再后悔了。”
端敏郡主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望着女儿那双执拗而悲恸的眼睛,心如刀绞。她知道,这一回,自己终究还是劝不住她。
沉默良久,她终于叹息一声,低声道:“你且先等着。”
说罢,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不多时,端敏郡主再次回来,身后跟着一名身形与宋柠相仿的丫鬟。
“让她换上你的衣裳,留在你屋里。”端敏郡主语气沉稳,“外头的人只知道你还在昏睡,没人会注意到你出了门。你换了她的衣裳,从后门走。”
如此,至少那道赐婚的圣旨,可以暂时不必接下。
宋柠点头,动作利落地与那丫鬟互换了衣裳与发饰。
丫鬟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背对着门,从门口望去,确实与宋柠昏睡时的姿态别无二致。
端敏郡主领着换好衣裳的宋柠出门。
刚踏出房门,便见宋振林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双眸子落在端敏郡主的伸手,倒是并未留意郡主身后的丫鬟,“郡主,柠柠醒了没有?信上说了什么?”
端敏郡主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还没醒。信上说,让宋家人去法华寺祈福,为柠柠和五皇子积功德。我已经安排了丫鬟去一趟。”
她说着,微微侧身,露出身后低着头的宋柠。
宋柠朝宋振林福了福身,便快步往后面的方向走去。
宋振林看了她一眼,只当是个普通丫鬟,并未放在心上,又看了看端敏郡主,干笑了两声:“对对对,郡主也才大病初愈,祈福这样的事怎能让郡主亲自去?差个丫鬟去,就已经是柠柠莫大的福分了。法华寺的师父们佛法高深,定能保佑柠柠早日醒来。”
宋柠听着身后那虚伪的言语,心中毫无波澜,只余一片沉沉的冷意。
她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从后门悄然离开宋府。
门外,一辆青帷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夫是端敏郡主的心腹,见她出来,二话不说便掀开车帘。
宋柠上了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城外的法华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辘辘声,仿佛敲打着命运的鼓点。
而在宋府门房的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宋光耀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如墨,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望着车帘后那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极淡,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