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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柠明白郡主的意思。
只要谢琰回来,用西北平叛的军功换她婚嫁自由,皇上便不能强逼她接旨。
而如今赐婚的圣旨虽然已经到了宋府,但只要她一日不醒,圣旨便不能宣读,便不算真正落到她手上。
端敏郡主握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柠柠,你继续装晕。再撑几日,等谢琰回京,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柠没有说话。
脑海中却回想起在营帐外的那一夜。
她当时,把话说得那么绝,把他伤得那样深,如今又如何能厚着脸皮,再要他用军功来换她的自由?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从漫天的流言,到她不明原因的昏睡,再到到法华寺的箴言,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
就如同有人在暗处织了一张网,而她,就是网中那只飞不出去的蝶。
可她不能一昧地等人来救,她得自己想办法博出一道生机来!
思及此,宋柠深吸了一口气,对上端敏郡主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柔声道,“母亲,我醒来的事,只能您知我知。”
郡主以为是说通了,当即扬起了笑来,“好,你放心,从今日起,不许府里任何人来你这院子打扰你休息,每日我会亲自来为你送药和吃食,你醒来之事,我连嬷嬷都不会说,只有你知,我知。”
宋柠唇角弯了弯,“那就有劳母亲了,只是……请母亲帮我将琴儿叫来。”
听到这话,端敏郡主却是一怔,随即皱紧了眉头,“本宫知道琴儿是镇国公府拨来的人,前些时日也的确帮了你的大忙,可她毕竟才跟了你才几日,知人知面不知心,未必可信。”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你外祖父虽然不会害你,可这丫头底细如何,咱们还不清楚。你若是想让她替你做什么要紧的事……”
“我明白的。”宋柠打断了郡主的话,轻柔笑着,“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如何能知道,自己与琴儿的交情不深,不能全信。
可如今,阿蛮死了,阿宴走了,她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
而她自己又不能现身与人前,这件事,便只能让琴儿去做了。
端敏郡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宋柠的发顶,满眼心疼,“好,你心中有数就好。”
端敏郡主又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去。
不多时,琴儿推门进来。
她的装扮依旧利落,腰间束着皮带,脚蹬薄底快靴,脚步很轻。
待行至床边,她垂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对宋柠的苏醒好似并不意外,只道了声,“小姐醒了就好,世子不方便前来探望,差人问询过多次,若知晓小姐醒了,定能放心。”
“不能让他们知道。”宋柠紧接着开口,琴儿的眼底才露出一抹诧异。
却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是。”
宋柠看着她,微微沉了口气,才接着道,“我知晓,你是镇国公府出来的,让你瞒着他们,你会为难,但……”
“小姐。”
琴儿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宋柠,神情认真,“我已经跟了小姐,便只会认小姐您一个主子。”
宋柠倒是没想到琴儿会这样说,不管她是故意说了哄她的,还是真心的,此时此刻,至少宋柠听在心里,是快活的。
于是,笑了笑,这才道,“好,琴儿,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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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儿点了点头:“小姐请说。”
“我要你替我去一趟法华寺。”宋柠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盯着谢瑛。他每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琴儿略一沉凝,“小姐是觉得,五皇子昏睡得蹊跷?”
“我只是觉得,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宋柠说着,看向琴儿,颇为严肃,“你千万小心,不要被他发现,若有危险,自己先逃命要紧。”
闻言,琴儿用力点了点头,“是,小姐放心。”说罢,便转身走了。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宋柠靠在床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底万般深沉。
从那天起,宋柠便整日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端敏郡主每日都来看她,说是给她喂药,实则是偷偷带些吃食来。
琴儿每日入夜后都会来,将当日所见所闻细细说给她听。
说谢瑛苏醒后,依旧是整日在法华寺后山的禅房里礼佛,晨钟暮鼓,诵经打坐,与往常并无不同。
他不见外客,也不下山,连寺中的僧人都不怎么接触。
每日除了送饭的小沙弥,几乎没有人进过他的禅房。
“他看起来,”琴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就像一个真正在修行的出家人。”
可谢瑛从来就不是什么出家人。
他是皇子,是当今圣上的儿子。
他的僧袍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五日,琴儿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太对。
宋柠睁开眼,看见她站在床边,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宋柠坐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琴儿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小姐,我在法华寺发现了一个北境人。”
闻言,宋柠的心猛地一跳,“没看错?”
琴儿重重点了点头,“北境人奉狼为神明,身上常有狼纹,我今日发现寺中一个名唤静远的和尚,后背就有这狼纹。”
当朝五皇子带发修行的寺院里,藏着可疑的北境人……
宋柠脸色阴沉,“能确定他和谢瑛有关吗?”
琴儿摇了摇头:“还不能。静远平日几乎不与谢瑛接触,两人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但……”她迟疑了一下,“藏经阁紧挨着谢瑛的禅房,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若是有心,翻墙而过,不过眨眼的事。”
闻言,宋柠的脸色越发阴沉,“继续盯着,看看那北境人是否与谢瑛有密切接触。不过你千万小心,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要擅自行动。”
琴儿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宋柠躺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幔,一夜没有合眼。
北境人,谢瑛,赐婚。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怎么都拼不完整。
第六日,琴儿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