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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见谢大夫人
    谢玠摆了摆手示意奉戍去办。奉戍赶紧下去传话。

    ……

    谢家主府宽敞幽静,仆人训练有素,井然有序做着手中活计。

    裴芷牵着恒哥儿,由一位管家嬷嬷领着到了客厅候着主家来人。

    她不是第一次来谢府主家。

    自从嫁入谢府二房后,每年逢年过节二夫人秦氏都要让她带着恒哥儿前来给主家问安。

    只不过每次她都没法和谢家大夫人说话,只能守着恒哥儿到偏厅默默用茶,或是用膳。

    每一年她来,都下人待遇没什么两样。

    今日来倒是正儿八经的客人。

    管事嬷嬷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子。头发花白,但很是干净利落。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裴芷,顿觉惊艳。

    一袭浅碧色立领缎面长裙,上面绣着几朵荷花碧叶。裙子料子是寻常绸缎,款式也是去年的,但架不住身段窈窕,瘦而不柴,一行一坐间,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优雅。

    挽成的流云髻上簪了一只碧玉簪,又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别的便没了。

    素净典雅得犹如一方上好的青瓷。

    管事嬷嬷是见过世面的,多尊贵的贵夫人与贵女们都接待过。眼前裴芷却叫她看惯了的老眼亮了几分。

    贵气内敛,温婉大方,谈吐更是不俗。

    管事嬷嬷心中默默惋惜。

    多乖顺可人的小美人,竟然和离了。

    和离的妇人就算是再美再有才情也是没用了。不但安身立命艰难,再嫁也寻不到好的人家。

    而且美貌对和离的女人来说,没有半点好处,全是拖累。因为会有诸多不好的谣言都往她身上泼去。

    越美,谣言越是污秽难听。

    裴芷静静坐着,并不知管事嬷嬷心里已经把她将来判到了最低处。

    她目光都在恒哥儿身上,能不能让范进士收了他为学生,就看今日表现。

    恒哥儿乖巧地依在裴芷身边。

    这些日子他病了几次,才知道自己在裴芷身边待着是福气。因为只有她能让自己不腹痛,不难受,也只有她肯彻夜将他抱着熬过高热。

    别的人看着对他好,实则都将他看成是累赘。

    管事嬷嬷陪着裴芷等人,顺便拿了一块绿豆糕逗恒哥儿说话。

    恒哥儿因为生病被禁食了许久,看见糕点便馋了。

    他伸手想拿,忽然又怯怯看向裴芷:“母亲,我能吃吗?”

    裴芷十分平静:“恒哥儿想吃吗?”

    恒哥儿点了点头:“想。”

    裴芷又道:“那我是教过你怎么与嬷嬷说的?”

    恒哥儿对着管事嬷嬷道:“多谢嬷嬷,恒儿不能多吃,只能用一块。”

    管事嬷嬷听得神奇,看向裴芷,赞道:“二少夫人教得好啊。”

    说着便将一盘绿豆糕都放在恒哥儿面前,道:“恒哥儿喜欢吃便多吃几块,不打紧。”

    恒哥儿摇头:“母亲说了,恒儿多食会积食。多谢嬷嬷好意。”

    说完,他才拿了一块。

    管事嬷嬷越发觉得神奇。

    六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的孩童已经启蒙,但其实大部分孩童还说话不利索,更不用说还懂礼。

    管事嬷嬷夸着裴芷。

    裴芷微微一笑:“嬷嬷过奖了。只是我如今已和二爷和离,不敢称二少夫人。”

    管事嬷嬷回过神来,歉然道:“老婆子忘了。”

    裴芷面色如常,笑了笑,陪着恒哥儿耐心等人。

    谢大夫人陈氏在厅外廊间瞧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明明白白。

    她对身边女使叹气:“瞧瞧,裴家不愧是清流世家,教养的女儿好,连着孩子也好。”

    女使低声道:“可是她与二爷和离了。若是知礼守节的人,怎么可能和离呢?”

    谢大夫人一颗热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连带着对裴芷的观感也低了好几分。

    谢大夫人原本是要进去见一面,就说自己顺路来看看,但转念一想,便对女使道。

    “不必让他们来见我了。”

    “一会儿范进士来了,再让他们过来见礼。”

    说完便转身走了。

    谢玠到了雍和堂上房时,只见谢大夫人正独自一人坐在堂上慢条斯理喝茶。

    他微微蹙眉,上前请了安。

    “二房的人怎么没来给母亲请安?”

    谢大夫人微微诧异:“我叫他们在前边门厅等着范进士。”

    谢玠不语,看了一眼奉戍。奉戍冷汗冒了出来。他去传话了,但却不知为何谢大夫人要怠慢客人。

    谢玠静静捧了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如此怠慢亲眷,不像是母亲做派。”

    谢大夫人手上顿了顿,此时才瞧见谢玠神色冷淡。

    她不明所以:“你这是怪我不见二房的孩子?”

    谢玠垂眸喝着茶,依旧瞧不出喜怒,道:“一会范进士就到了,要是在前边瞧见那孩子在前面候着,心里岂不是怪我们请他教了个不看重的孩子?”

    谢大夫人心中一凛,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裴芷牵着恒哥儿进了上房,请安问好。

    她举手投足优雅端庄,面上浅笑温婉。

    谢大夫人心中虽对她有些许偏见,但忍不住喜欢。

    小裴氏的性情很是投她的缘,到底生不出真的恶感来。

    再说她只是客人,谢大夫人涵养高,更不会将心思表露出来。

    裴芷向大夫人请安完了,又向谢玠福身问安。

    谢玠面无表情,淡淡点了点头。

    谢大夫人问了裴芷一些话,又问了恒哥儿。

    问完了,便没什么话了。

    谢大夫人只觉得今日有什么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往常她应付王公内眷都从容自如,今日怎么觉得干巴巴的。

    她一抬头,突然瞧见谢玠竟然还在。

    她奇道:“玠儿,你不用去当值吗?”

    谢玠正端起茶盏,闻言顿了顿:“母亲忘了,今日休沐。”

    谢大夫人皱眉:“往常休沐,你也是忙的。”

    谢玠放下茶盏,面无波澜:“儿子在等范进士。”

    谢大夫人恍然大悟,歉然道:“瞧我这都糊涂。范进士要来当西席先生,该礼贤下士的。”

    裴芷适时道:“大爷尊师重道,礼贤下士,大夫人体恤小辈。我们都是承了大妇人和大爷的恩惠,心中感激不尽。”

    她说话轻声细语,和缓肃定,听起来发自真心。

    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说的话,听起来更令人舒畅。

    谢大夫人含笑赞赏看着她。

    谢玠起身:“母亲,想必范进士快到了,我让人带着孩子去见一见。”

    “您与裴二小姐喝茶闲聊,代我招呼客人。”

    又对裴芷道:“既来了便是客。且随意就好。”

    说罢走出上房,而恒哥儿由乳母牵着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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