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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美人落泪
    裴芷看著一群人跃跃欲试,心知她们要教训的不是梅心,是自个。

    是她碍了这帮贵夫人的眼,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裴芷不语,默默挡在门前。

    她已经道歉过,自然不会让梅心再受到无妄之灾。

    安夫人见她这姿势心里气得直冒邪火。

    难怪谢府二夫人秦氏不喜欢儿子的续弦夫人。

    遇到事,她不去討好卖乖,而是选择最愚蠢的硬碰硬。

    安夫人突然上前一步,粗鲁要抓梅心,口中却说:“二少夫人太年轻,纵得丫鬟不知礼数,我今日教你,你且看著。”

    “我只教一遍,你且看好了。將来掌家,便知怎么训刁奴……”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哎呦一声痛呼起来。

    眾人看去,只见一位红衣贵公子捏著安夫人的胳膊,像是见了脏东西將她搡了出去。

    “真是吵死了。本侯爷要喝杯酒,这么呱噪。”

    裴芷抬眼瞧去,是一位刺红锦衣的贵公子。

    玉面朱顏,生得很好的相貌,看得出非富即贵。

    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朝著她瞧了过来,似是认识她,一直不错眼看著。

    裴芷不认得他,但此人出现解了她的困局。於是微微頷首,投去感激。

    但刚抬头就瞧见红衣公子眼神直盯盯著自己。

    裴芷收回目光,往旁边侧了侧。

    朱景辞见她躲了,才发现自己无礼了,眼神太过直白了。

    他道,深宅小妇人,总归是害羞的。就是想不出这等温婉柔静的美人对沈晏做的事怎么那么狠心。

    可能,当年之事各有各的难处吧。

    白家三夫人见到来人,心知今日算是鎩羽而归。

    她陪笑道:“扰了小侯爷的兴致。万分该死。”

    朱景辞向来不耐烦与这些妇人一般见识,此时却说:“刚才本侯瞧见是你们为难了人家的丫头,还不道歉”

    白家三夫人:“……”

    朱景辞指著安夫人,道:“愣著做什么说的就是你。”

    安夫人没法,只能给裴芷道歉。而后寻了个藉口灰溜溜走了。

    白家三夫人也没了用饭的心思,领著人走了。

    三楼的闹剧终於结束。

    裴芷上前见过朱景辞。她不知他的身份,只知他刚才自称侯爷,便也称他侯爷。

    朱景辞见得裴芷到了跟前,款款行礼又温言细语地说话。

    他见过不少女子,环肥燕瘦都有,唯独面前的女子瞧著很是顺眼。

    而且越瞧越是顺眼。

    他突然道:“你不用谢我,我认得你。与你有些关係的。”

    裴芷微微一怔,面上满是疑惑。

    朱景辞见她玉面粉红,心里又是软绵绵一片,像是三月春雨下满了荷池,春机生气满溢出来。

    他道:“你不信便与我走一趟,我引你见一个人。”

    说完,他愣住。

    这话像是拐子说的,专门骗小孩的。

    真是蠢透了。

    果然,裴芷摇头:“小女子已出府许久,不便在外逗留。”

    “改日再谢过侯爷解围之恩。”

    朱景辞见她要走,赶紧说:“真的,我认得沈晏。”

    裴芷身子一僵,面色白了白。看向朱景辞的眼神也变了样。

    此人,应该是替沈晏来討公道的。

    果然,朱景辞道:“你先前与他退婚,是不对。但沈晏没有对不住你。你与他道个歉,这恩怨便算过了。”

    裴芷静静站著,素白的手指捏著长袖,心里一片茫然与酸楚。

    若说她最对不住的人便是沈晏。虽谢观南被迫承认当年的事是三人合谋,逼得她在不知情嫁入谢府。

    但沈晏因为她受辱,这笔帐还是得算她身上。

    朱景辞瞧著裴芷脸色不好,猛地醒过神,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瞧他说的什么混帐话!

    是人话吗

    裴芷低声道:“小侯爷说得对,是我的错。但道歉,晏哥哥不会接受的。若是晏哥哥恨著我,便恨著吧。”

    “当年之事,我確实无话可说。”

    “此生不见是最好的。”

    说著,她转身要走。

    朱景辞要去拦,胳膊被人牢牢拉住。

    他回头要发火,愕然:“三哥,你怎么出来了你,你都听见了她说的”

    沈晏面沉如水,死死盯著裴芷。

    “都听见了。”

    裴芷脚步僵住,抬头看见了沈晏。

    她低声长嘆:“沈三公子。”

    沈晏盯著她,半天才说:“你说,你无话可说当真无话可说”

    “我给你最后机会,你可以替自己辩解。”

    良久,裴芷缓缓摇头:“没什么可辩解的。若是重来一回,我也会选退婚。”

    沈晏面色惨白,往后踉蹌退了一步。

    良久,他突然冷笑:“好,你无悔,我便无恨。”

    “这些年你教我看清楚了,什么叫做无情无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景辞看看她,再看看走了的沈晏。他还想与裴芷说什么,却找不到话来。

    他难得乖觉地站在她身边,良久乾巴巴道:“你把沈三郎气走了。你可真傻。”

    “他如今可厉害了,在西北打了好几场胜仗,万人军中取了敌首。人都说他是拼命三郎……”

    他说了几句,忽然觉得不对。

    一侧头才发现,身边美人正安安静静垂泪。

    一颗颗珍珠似的泪水从眼角滴落,落在衣襟上,倏地滑落。

    朱景辞脸涨红了,生平第一次想服软道歉。

    但心里又模模糊糊一个念头。

    这女人落泪怎么和別的女人不一样,安静地哭,让人心里也跟著难受。

    “见过小侯爷。”奉戍不知从哪儿出来,语气不善,“小侯爷就看在谢府的面上,不要为难我家二少夫人。”

    他说完,对裴芷温声道:“我家大人在楼上请客,正好二少夫人一起上去见见陈大人。”

    裴芷已悄悄擦了眼泪,听奉戍说谢玠在楼上与陈怀瑾大人喝酒,便醒悟过来。

    和离的事是谢玠暗中一手安排妥当,如今看来天衣无缝。

    “这就上去。”

    裴芷回头给朱景辞行了一礼,便跟著奉戍往楼上走去。

    朱景辞眼见的裴芷窈窕身影款款离去,只觉得眼前好像又暗了。

    她走了,带走了清光。

    朱景辞突然道:“什么!楼上是谢玠”

    “这鹰犬走……”

    他还没嚷完,嘴就被一只手牢牢捂住。

    他回头。去而復返的沈晏眸光沉冷,往楼上看,面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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