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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车夫跑了
    谢观南浑浑噩噩走了。

    谢玠手中的茶盏也没了热气。他拢著狐裘,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奉戍十分不耐烦上前问:“大人,他能听得懂人话不”

    谢玠:“听不懂的。”

    奉戍脸灰沉沉的,半天才吐出一口气:“光有皮囊的绣花枕头。我呸。二少夫人竟然配了这么一个……”

    后面难听的话,他倒是不说了。

    有侍卫上前低语两句。

    谢玠点了点头,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眯了眯眼。

    天要下雨了。

    ……

    阴雨连绵,到了半路便开始下起了暴雨。

    裴芷与两个丫鬟缩在马车中,外面电闪雷鸣,才刚到傍晚天色就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梅心与兰心拼命遮著想从车帘中泼进来的雨水。

    梅心不停抱怨:“早知道就不出来了。这几日雨水那么足,早晚都会下雨。”

    兰心却冷得发抖:“少夫人忍一忍,一会就进城了……”

    裴芷將披风递给兰心,让坐在最外面的她披上御寒。

    马车走得极慢,梅心催促了两次。

    车夫粗著嗓子道:“下那么大的雨,路不好走怎么快”

    他骂骂咧咧,摆明了欺负车上都是弱质女流。梅心气不过要与他对骂,裴芷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摇了摇头。梅心只好忍耐。

    一路沉默走了许久,突然马车磕到了石头停了下来。

    梅心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怎么还没到城门”

    她声音戛然而止,隨即惊慌回来:“少夫人不好了!车夫居然跑了。”

    裴芷一愣,掀开车帘。

    那车夫竟然是將她们带到了与京城相反的泥路上,然后丟下她们逃之夭夭。

    主僕三人面色如土看著眼前情景。

    举目四望,雨幕下的山林雾茫茫的,四面树木高耸,林间死寂无声。只有车下一条几乎看不见来路的泥路蜿蜒延伸。

    梅心哭道;“少夫人,这可怎么办才好那车夫一定是听了三姑娘的话,把我们丟在这荒山野地里。”

    兰心小脸发白:“这可怎么办我们又不会驾车,也认不得路,万一夜里有野兽怎么办”

    两个丫鬟哭了起来。

    裴芷面色苍白,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微微发抖起来。

    这下她明白为什么谢观云不与她们一辆马车了。原来是想將她主僕三人丟在城郊野地里。

    看天色,就算是赶回去城门也关了。她们不得不在城外宿一夜了。

    而彻夜不归,她的名声就毁了。

    对於一位已婚的女子,失去名声之后等待她的要么剪子、要么砒霜毒酒,要么就是一条白綾,然后对外说她“暴毙”在深宅中。

    谢观云和白玉桐,这是要她死啊。还是最不体面的死法。

    想到此处,裴芷心里一片冰冷,竟比这春雨还透骨三分。

    两个丫鬟还在哭,她们没想到这层,只觉得在野地里会遭遇可怕的事。而裴芷几乎想著要不就带著她们一走了之。

    总之是个死,放手一博也许能博出一点生机。

    雨不停下著,隱约能听见山林中不知什么野兽在叫,格外骇人。

    许久,裴芷幽幽道:“別哭了。寻个办法回城。”

    梅心茫然:“怎么回去我们都不会驾车。”

    裴芷垂眸:“试试吧。”

    两个丫鬟无奈,只能试著去驱使马儿往前走。但那马不知是不是累了,抽了几鞭子之后非常慢地往前走去。

    兰心下了马,忍著害怕拉转马头。

    而马这个时候突然发了性子,猛地一挣,竟然將束缚的绳索挣断。马儿得了自由,欺负她们是生面孔,竟然跑了。

    这下,连马都没了。

    兰心欲哭无泪。裴芷下了马车,看著明显被割了一截的绳索,小脸越发苍白。

    她道:“只能往前走走,看有没有人家收留我们一晚。”

    两个丫鬟无奈,从马车上收拾出一条毯子,用披风將毯子包好。主僕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相扶著往前面走去。

    ……

    谢观南回到了谢府中,脑中茫然。下人前来稟报说白玉桐受惊要见他。

    谢观南沉默片刻:“不去了。让人去请大夫看看便是。”

    下人奇怪瞧了他一眼,退下去请大夫去了。

    谢观南思忖半日,起身往北正院去。

    北正院中,二夫人秦氏正与白玉桐说话。白玉桐拢著雪白的狐裘,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中蓄著眼泪。

    她靠在秦氏怀中,面上还有委屈的神色。

    谢观云在旁边说著今日之见闻,说到裴芷,她哼了一声:“母亲你不知道,那小裴氏心机可深了,骗我们说她不会骑马。等到大哥要教她,她才说会骑,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骑了一圈。真是可恨!”

    秦氏皱眉不语。

    白玉桐柔弱道:“观云你別说了。裴姐姐挺厉害的,是我不自量力,心痒痒想试试,结果……”

    她黯然垂眸:“我太笨了。免不了被人嘲笑,我真是丟了观南哥哥的脸……”

    说著,又要垂泪。

    秦氏皱眉:“好人家的女儿骑马做什么那都是不正经的女人才在爷们面前炫耀的雕虫小技。”

    “就是!我瞧著小裴氏一肚子坏水,是故意挤兑玉桐姐姐的。”谢观云添油加醋说著,“谁能晓得她藏得那么深玉桐姐姐你以后离她远些,不然万一她以后想害你,你肯定著了她的道儿。”

    秦氏听著,心中越发厌恶裴芷。

    “小裴氏呢”她突然发现这么久了,裴芷居然没回来,忍不住问,“是不是玩得忘了时辰,还在外面”

    下人们面面相覷,这才发现裴芷还没回府。

    谢观云眼底掠过心虚,道:“母亲你喊她做什么她坐马车慢些,也许才到城门。”

    秦氏非常不悦:“她本该在小佛堂抄经为恆哥儿祈福,竟然跑出去玩乐。”

    “等她回府,让人將她传过来,我定要狠狠罚她。”

    谢观云听了,满心幸灾乐祸。她瞧了一眼白玉桐,示意计策得逞。

    白玉桐却没瞧她,只是依在秦氏怀中。姿態竟比亲女儿还亲近。

    正说话,谢观南来了。

    他瞧见白玉桐在,微微诧异:“玉桐妹妹怎么不在絳雪阁”

    白玉桐眼里浮起雾气:“我等了观南哥哥许久,观南哥哥一直没回个音讯,我心里害怕,便来寻二夫人。”

    秦氏心疼將她搂紧了些,道:“可怜见的小人儿,受了那么大的惊嚇。”

    “小裴氏呢怎么不来给她道个歉她这般蛇蝎心肠,定是她暗中给玉桐的马做了手脚,差点让她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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