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国，某研究院。

    

    技术应用三部的办公室里，气氛一如既往地严肃而压抑。键盘的敲击声和伺服器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是这里永恆不变的主旋律。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被项目截止日期支配的疲惫。

    

    部门负责人孙大年，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为一个重点项目的气动布局瓶颈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流体力学模擬数据和复杂的模型图，每一个参数的微小变动，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的失败。这几天，他和他的团队几乎是连轴转，但几个关键的技术难点，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孙老师，歇会儿吧。”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菊花茶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容，“这是咱们院新来的实习生泡的，据说提神醒脑效果特別好。”

    

    孙大年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数据流，嘴里念叨著：“不对，这个舵面偏转角度的补偿算法还是有问题，数据链的延迟太高了......”

    

    年轻研究员见状，也不敢再多劝。他知道孙老师就是这个脾气，一旦钻进一个技术难题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把茶杯小心地放在桌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分享一个今天在网上看到的“乐子”，好缓解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

    

    “对了，孙老师，您看今天网上的大瓜了吗咱们外较部又出金句了，把丑国记者懟得哑口无言，太解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点开了自己手机上的一个短视频，將手机递到了孙大年面前。

    

    视频里，正是那场火爆全网的外较部例行记者会。

    

    孙大年本来没心思看这些，但当他听到视频里，女发言人那熟悉的、从容又带著一丝嘲讽的语气，说著“玩具厂”、“洗衣粉”这些关键词时，他那紧绷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哈哈，这帮搞外较的同志，嘴皮子就是利索。”他摇了摇头，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正准备让下属把手机拿走，目光却在扫过视频画面的那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

    

    视频里，为了佐证己方的“確凿证据”，那名丑国记者身后的屏幕上，正展示著几张高清的现场照片。

    

    其中一张，就是那块被放大了数倍的、印著“lis toy factory”和卡通熊logo的电池盖板。

    

    而另一张，则是一架相对完整的、坠毁在沙地里的无人机残骸。

    

    孙大年对那个卡通熊logo没什么感觉，但当他看清那架无人机残骸的独特气动外形时，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外形......

    

    太眼熟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就在几天前，他手下的一个研究员，也曾兴冲冲地拿一个网络视频给他看，说是什么“国產特效新巔峰”。

    

    当时，他当时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视频里，遮天蔽日的无人机群，整齐划一的飞行动作，以及那充满了科幻感的、独特的无人机外形......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和网上绝大多数人一样，认为那只是一段製作精良的cg特效，虽然对其背后的渲染技术感到惊嘆，但並没有深究，很快就因为手头的紧急任务，將这件事彻底拋在了脑后。

    

    可现在......

    

    丑国在外较场合拿出来的“物证”，和那段“特效视频”里的主角，竟然......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那段视频......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小王！”孙大年猛地转头，对著刚才那个给他看视频的年轻研究员低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前几天你给我看的那个『蜂群无人机』的直播录像，原视频还在不在！”

    

    被叫做小王的研究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在......在呢，孙老师。我当时觉得那特效做得太牛了，就顺手把高清原片给......给下载存档了......”

    

    “快！立刻！马上传我！”孙大年赶忙说道。

    

    几秒钟后，那段长达数小时的高清直播录像，出现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

    

    孙大年颤抖著手指，点下了播放键。

    

    他跳过了前面所有无聊的吹牛和互动，直接將进度条拖到了最后那段“蜂群”起飞的表演部分。

    

    然后，他將视频画面，与另一边分屏显示的、从外较部那边紧急传过来的战场残骸照片，进行逐帧比对。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的零件......

    

    越看，他额头的冷汗就越多。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是惨白。

    

    一样的！

    

    完全一样！

    

    从机身的流线型设计，到旋翼的独特倾斜角度，再到尾部那个小小的蓝色指示灯......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吻合！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他妈就是同一个东西！

    

    孙大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懊恼地低吼出声。

    

    “坏了！坏了！”

    

    “我当时怎么就没多看一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当作“网络奇闻”和“特效视频”一瞥而过的东西，竟然隱藏著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

    

    一个民间的玩具厂，竟然真的造出了在技术上可能已经超越了他们官方也在研究的、具备实战能力的蜂群无人机，而且还卖到了国外，被用在了真实的战场上，甚至还引发了一场国际外较风波！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魔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孙大年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有些严重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还在为自己“艺术品”完美售出而沾沾自喜的年轻主播，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飆升。

    

    这个惹出了滔天大祸却还毫不知情的混小子！

    

    尼玛这！

    

    这事情必须上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