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鸿沟,不知长达多少个“天体单位”。
其两侧的混沌,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再也无法轻易交融。
透过这新生的天堑,隐约能看到对面那片被污染,色彩黯淡的南方天外景象。
但却感觉,遥远得如同隔了无数个宇宙纪元。
从此,
南方混沌的污染难以逾越。
北方山海的生灵也无法轻易抵达南方。
路,彻底断了。
一切可能的后患与联系,都被这一剑,隔绝在外。
山海之剑完成了使命,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于幽荧掌心,重新回归山海本源。
天地间。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剑意缓缓消散。
只剩下那道横陈在无尽混沌中的黑暗鸿沟。
如触目惊心的伤疤,诉说着方才那惊世一剑的威能。
幽荧独立虚空,裙裾微微飘动,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
良久,
一动不动。
眼中的冰冷尽数化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牵挂与一丝疲惫。
“哎……”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她身边响起。
一个白发如雪,容颜清冷绝伦,眉心有着一点淡淡印记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正是小白阿姨的本尊。
她同样望着远方,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震撼,也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
“幽荧,”
小白阿姨的声音少了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柔和与认真:“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真羡慕你。”
幽荧闻言,微微侧过头,看向这位相识相知无数岁月,亦亲亦友的伙伴。
她脸上那属于山海之母的威严彻底褪去,嘴角一点一点向上弯起一个无比骄傲,温暖的弧度。
眼眸亮如星辰,她清晰说道:
“那是!”
语气里,满是身为母亲的自豪。
两个女子相视一眼,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共同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走吧,”
小白阿姨挽起幽荧的手臂,恢复了那副轻松的语气。
“累死了,去我那儿,新摘的雾海清心茶,给你压压惊,顺便……庆祝一下?”
“好。”幽荧含笑点头。
两人身影缓缓变淡,仿佛融入了山海的清风与光影之中,携手离去,似乎真的只是要去喝一杯茶,闲话家常。
北方山海。
劫波渡过。
重归某种表面的平静。
…………
混沌大裂缝的另一端。
那光怪陆离,能量狂暴的无序虚空之中。
楚浩刚刚勉强稳住身形。
小房子内部亡魂,污染的暴动,还未完全平息。
身后就传来了此起彼伏、或惊恐或愤怒的咆哮与能量波动……那是被强行扔进来的山海强者们。
紧接着,
“咻!!!”
一道裹挟着冲天怨毒与狼狈气息的流光,以更快的速度,狠狠砸进了这片混沌区域。
正是被小白阿姨一巴掌拍进来的逐九阴本尊。
楚浩灰黑红三色交织的眼眸中,厉芒一闪,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猎物,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冲出裂缝,幽荧挥剑斩断万古之前。
有两缕微弱到极致,却又蕴含着她们本源最精纯祝福与守护之力的印记、
一缕皎洁如月,温润包容。
一缕清澈似泉,轮回不息,悄无声息穿透了一切阻隔,无视了他周身狂暴混乱的污染与亡魂气息。
轻轻地,
烙印在了他神魂最深处。
那是母亲留给远征儿子最后的行囊,是长辈给予晚辈无声的庇佑。
或许,
那是在绝境中保留一线生机的火种。
或许,那是关键时刻唤醒神智的清泉。
而现在!!
楚浩深吸一口充满混乱能量的混沌之气。
转身,
面对无数双或惊惧、或仇恨、或茫然的眼睛。
面对那刚刚爬起、气息衰落却依旧凶戾的逐九阴。
他抬手,
指向混沌深处,
那一点遥不可及却真实存在的古老坐标光晕。
声音嘶哑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与决意,响彻这片刚刚迎来客人的混沌领域:
“所有人听好了!”
“前方就是南方天外。”
“路,已经没了……想回去?做梦!”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楚浩的笑容,在混沌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
“要么,跟着我,杀过去,在那边杀出一条血路,找到生路!”
“要么……”
他周身那混乱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压得不少强者脸色发白。
“现在就死在这里,成为我体内亡魂的养料,或者……变成这混沌中飘荡的尘埃!”
“选吧!”
所有人都在衡量利弊,心惊胆战。
这时,楚浩发现气息衰落,狼狈不堪的逐九阴。
逐九阴本源之力轰然燃烧,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暗影,朝着与那坐标光晕相反的混沌深处,亡命飞遁。
转身就跑!!
干脆利落,毫无强者风范,更不顾什么颜面。
什么源初古道,什么坐标,在幽荧那几乎废掉他道基的一击,全都变得次要。
保命,成了唯一且最优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