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几个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重头戏,自然要留给那位名震魂师界的“理论大师”玉小刚。
这位毕生执念,无非是那套沽名钓誉的武魂理论,还有他视若珍宝的亲传弟子唐三。
一辈子困在自欺欺人的牢笼里,拿着半吊子的残篇断章到处招摇撞骗,真当自己是魂师理论的开山鼻祖?
既然他最在意这两样东西,那便用这两样东西,给他最痛彻心扉的一击。
玉小刚的房间里,烛火早已燃尽。
他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不受控制地发颤,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深渊边缘。
幻境之中。
是史莱克学院熟悉的训练场。
暖融融的阳光铺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玉小刚站在训练场的一端,视线落向对面的身影,心头莫名一紧。
那是唐三,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视若己出的弟子。
此刻的唐三,眼神阴鸷,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恭顺谦和。
周身的气息冷得堪比万年寒玉,指尖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刺骨的寒光,他一步一步朝着玉小刚走来。
“老师,你骗了我这么多年。”
唐三的声音落下,没有一丝温度,像冰锥一样扎进玉小刚的胸腔。
玉小刚指尖攥得骨节泛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胸腔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从未见过唐三露出这般模样,更从未听过唐三用这种冰冷刺骨的语气同他说话。
唐三是他毕生最大的骄傲,是他武魂理论的唯一践行者。
更是他在受尽冷眼嘲讽后,唯一能挺直腰杆的底气。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连身形都有些不稳:“小三!你…你在说什么胡话?老师何时骗过你?”
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慌乱。
无数个日夜,他给唐三讲解理论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难道…难道真的有哪里出了纰漏?
“你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全是错的。是你,害了我这么多年。”
唐三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花,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玉小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武魂十大核心理论,是他哪怕武魂先天变异、修为停滞数十年,也能在魂师界立足的根本。
他一直笃定,这套理论是无懈可击的,是能帮唐三踏上魂师巅峰的阶梯。
现在唐三却说,全是错的?还害了他这么多年?
“不!小三!不是这样的!”
玉小刚拼命摇头,想要上前拉住唐三的手臂,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这套理论是经过无数次推演验证的,怎么可能是错的?你听我跟你细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这套理论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活着的唯一支柱。
他不能接受自己毕生的心血,被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全盘否定。
“解释?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骗我?”
唐三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要不是你这套狗屁不通的理论,我不会走这么多弯路,不会浪费这么多天赋,更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玉小刚,你根本不配当我的老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玉小刚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幻境的画面陡然变化。
训练场的边缘,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比比东一身华贵的教皇袍,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嘲讽,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字字诛心。
“玉小刚,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你这一生真是一事无成,连自己的徒弟都反目成仇,可笑至极。”
“当年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自欺欺人的废物。”
玉小刚的身形骤然一僵,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比比东,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紧接着,柳二龙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站在比比东身侧,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炽热温柔,只剩下彻骨的失望。
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玉小刚,我一直以为你的理论是对的,一直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没想到……你骗了所有人,也骗了我。你钻研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不是你的,你这一生,到底在干什么?”
两个他爱入骨髓的女人,一个极尽嘲讽,一个满眼失望。
“不!”
玉小刚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这一生,因为武魂先天劣化变异,被蓝电霸王龙家族摒弃,被魂师界的同行冷眼相待,受尽了排挤与嘲讽。
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他的武魂理论,以及如今唐三这个徒弟。
现在,他最骄傲的徒弟,亲口告诉他,他的理论全是错的,害了他这么多年。
他爱了一辈子的两个女人,一个骂他废物,一个对他彻底失望。
玉小刚还想再说什么,唐三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匕首扬起,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视线。
那种窒息的疼痛感,真实得可怕。“……”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流淌的鲜血,一点点消散。
视线落向唐三的眼睛。
那双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眼睛,和白天唐三被林清默挑动后,看向他的眼神,分毫不差。
原来…原来他早就对自己心存不满了?
原来自己这一生,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钻研了一辈子的理论,全是空中楼阁,贻笑大方。
教了这么多年的徒弟,最后亲手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爱了一辈子的人,全都对他失望透顶。
无边的绝望和痛苦,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死死裹住。
连最后一丝呼吸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哈!!!”
玉小刚猝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的冷汗把里衣浸得透湿,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他下意识地按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幻境里的一切,真实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