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事人的林清默，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露出一种极为玩味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玉小刚。

    那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新来的行为特别的动物。

    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送上门来的打脸素材啊，不接都对不起这波强势演出。

    因为他在直播。

    几乎是立刻，群聊界面被直播画面占据。

    高清无损，还带点环绕立体声效果。

    玉小刚那句“连这种废物都收了”余音绕梁，聊天群成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冰冰】：噗嗤！

    冰帝最先绷不住发出一个简单的拟声词，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冰冰】：这人类是谁？脑子被极北的寒风吹僵了？

    【冰冰】：虽然林清默这家伙现在这点修为跟刚破壳的雏鸟没区别，但这人哪来的资格说他是废物？

    冰帝的语气充满了属于凶兽的高傲和嘲讽。

    【冰冰】：那按他这个标准，这大陆上九成九的人类，岂不是连废物中的残渣都算不上？

    【绿绿的草】：阿清才不是废物。

    阿银的文字总是简单，但此刻却透着一股坚定，甚至有些生气。

    【绿绿的草】：这个人不好，有取死之道。

    她用了从林清默那里学来的词。

    虽然感觉不太好的样子，但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

    【小魔女】：这猥琐大叔就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出来的，一个几十岁还是29级的废物魂师，真搞不懂，哪来的勇气对阿清这个12岁魂宗评头论足，不要脸。

    宁荣荣心中更是吐槽：阿清要是废物，那我们算什么？废渣吗？

    她群里骂得很欢。

    现实中脸有点红。

    一半是气得，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影像也出现在群里，有点不好意思。

    【大胸猫猫】：此人判断力低下，我不认为他有资格做老师。

    朱竹清给了个简短的评价。

    但这评价表明了她对玉小刚的质疑与否定。

    【冰天雪女】：为何突然开启直播？

    林清默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玉小刚，一边在群里秒回。

    【爸爸斗罗】：没啥特别意思，就是突然想给大家分享点‘人间真实’，看看真正的理论大师是怎么现场教学的。

    【爸爸斗罗】：免费小丑表演，不看白不看。

    【一只流氓兔】：哼！什么大师，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垃圾。讨厌死了！

    小舞气鼓鼓地回应。

    对方竟然敢说阿清不好。

    要不是阿清就在前面，她可能已经冲上去给玉小刚几脚了。

    然而，群里有两个人此刻却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母暴龙】：……

    【教皇本皇】：……

    蓝霸学院。

    柳二龙的房间里。

    她手中的茶杯停滞在半空，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直播光幕悬浮在她面前。

    玉小刚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他口中吐出的话语清晰无比。

    又见到他了。

    柳二龙以为自己心跳会加速，血液会奔涌。

    那种多年来刻骨铭心、甚至带着病态执念的感情会复苏。

    但是都没有。

    很奇怪。

    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麻木。

    尤其是在看到玉小刚用那种高高在上带着鄙夷的口吻，指着那个她亲眼看着一步步挣扎崛起、创造了多少奇迹的少年，说他是“废物”的时候。

    柳二龙是个骄傲的人。

    她的骄傲藏在火爆的脾气

    曾经恋爱脑的她可以为了玉小刚疯，为了他等，为了他和家族闹翻。

    但那建立在“他是特别的，是怀才不遇的，是值得的”这个基础上。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什么？

    一个沉浸在陈旧理论里固步自封的男人，对着一个以孱弱起点悍然向命运挥拳，并且真的砸开了一片天的少年大放厥词。

    阿清是废物？

    那她柳二龙这么多年支撑起来的蓝霸学院又算什么，笑话吗？

    一种强烈的失望，甚至带着点怀疑的荒谬感涌了上来。

    比愤怒更冰凉。

    比伤心更空洞。

    她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粗糙的花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小刚啊小刚……”

    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难道这么多年，看来从来没有看清过你…”

    “我喜欢的，我等待的或许只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影子…”

    滤镜碎了。

    不是砰然炸裂。

    而是无声无息地剥落，露出后面可能早已锈蚀斑斑的真实。

    …

    与此同时。

    武魂城教皇殿深处。

    比比东端坐在高高的教皇宝座上，华美的教皇袍迤逦在地。

    她面前同样展开着只有她能见的直播光幕。

    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深邃的紫眸如同万年寒潭，倒映着玉小刚指指点点的身影。

    她眼神中没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唯有凛冽纯粹的杀意。

    那杀意冰冷刺骨，让教皇殿内本就偏低的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废物…”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你竟敢说阿清是废物！”

    什么白月光？

    什么求而不得的遗憾？

    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给自己套上的枷锁，为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涂抹上的幻想金粉。

    如今，这金粉被他自己亲手剥落，露出里面不堪的泥胎。

    而泥胎，竟敢玷污她选定的人，她认可深爱痴迷的弟子。

    “玉小刚…”

    比比东冰冷的声音重复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寒意。

    “你会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与森冷以她为中心迸发。

    不是为了旧情。

    不是为了怨恨。

    仅仅是因为——他冒犯了不该冒犯的存在。

    “比比东！”

    一声低沉威严的断喝骤然在空旷的教皇殿内响起。

    下一秒。

    金光微闪，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矗立在教皇宝座台阶之下。

    来人一身朴素的灰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沉静，周身气息如渊如岳，深不可测。

    正是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道流！

    他眉头微蹙，看着宝座上毫不掩饰杀意的比比东。

    沉声道：“比比东，收敛你的杀意！”

    “你是武魂殿教皇，统御魂师，当有容人之量，喜怒不形于色。”

    “如此不加掩饰的疯狂杀意，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