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仪眼深处。
林清默的感觉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痛苦”来形容了。
那感觉,就像是身体里被强行塞进了两头发疯的远古凶兽。
一边是冰霜巨龙。
喷吐着绝对零度的吐息。
所过之处,经脉、血肉、骨骼,全都被冻成脆弱的冰晶。
另一边是火焰暴君。
挥舞着熔岩的长鞭,疯狂灼烧熔毁一切,要将所有存在都化为灰烬。
这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毫不留情地撕扯与对撞。
它们可不会在乎林清默的身体如何。
“我靠!”
林清默下意识的心中爆出粗口。
意识在极致的冰寒与灼热中反复拉扯,几乎要崩溃。
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内部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那是经脉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脑海只有一种想法:“唐三那个B是怎么撑过去的?”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一股温润、坚韧、充满勃勃生机的力量突然从右腿处苏醒。
是阿银!
蓝银草的枝叶无视周围狂暴的冰火能量,温柔地从他皮肤下钻出,迅速蔓延,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淡蓝色的光晕之中。
那些看似柔弱的枝叶,此刻却像是最灵巧的医者,又像是稳固堤坝的根系。
柔和的生命能量渗透进他几乎要被摧毁的身体内部。
如母亲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狂暴能量造成的创伤。
更奇妙的是,阿银的力量似乎天生带有一种强大的调和与引导能力。
它没有强行压制冰与火。
而是像疏导洪水一般,将这两股狂暴至极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引导向林清默的四肢百骸以及他的蓝银草武魂。
“阿银…谢了!”
林清默在意识深处,艰难地传递出一丝感激。
他能感觉到,
如果没有阿银这及时的“外挂”支援,他刚才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鸳鸯锅”里了,成为一锅人形乱炖。
有了阿银这个稳定器和疏导员,体内的能量冲突终于从失控的边缘被慢慢拉回。
虽然痛苦依旧。
但至少从立刻毙命变成了艰难淬炼。
时间在这非人的折磨中缓慢得像凝固的琥珀。
一天,两天…
林清默的身体就是一块被投入熔炉和冰窖反复捶打的铁胚。
冰火两仪眼那磅礴而精纯的天地能量,通过阿银的过滤和引导,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甚至深入骨髓。
他的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悍。
线条逐渐清晰流畅。
肌肉匀称而充满爆发力。
皮肤下隐隐流动着玉石般的光泽。
与此同时。
提前服下的那株望穿秋水露和奇茸通天菊的药力也在冰火能量的刺激下彻底化开。
清凉的气息直冲脑域,给精神之海下了一场甘霖。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而他自身的蓝银草武魂变化最为显著。
原本普通的蓝色草叶,在冰与火两种极端能量的浸润和洗礼下开始脱胎换骨。
叶片变得晶莹剔透。
宛如最上等的蓝水晶雕琢而成。
叶片脉络之中一半流动着冰晶般的湛蓝寒光,另一半则跳跃着火焰般的赤金纹路。
冰冷与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每一片草叶上达到了诡异的和谐与平衡。
……
半个月后的正午时分。
冰火两仪眼中心原本平衡的冰蓝与赤红泉水忽然剧烈翻腾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轰!!!”
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发出巨响。
混合着冰晶与火焰的璀璨光柱猛地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直射苍穹,将药圃上方的雾气都冲散了大片。
光柱中。
一道身影犹如破茧而出的蝶,挟带着惊人的气势猛地跃出水面!
水花四溅。
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林清默悬浮在半空,周身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他赤着上身,晶莹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却又隐隐泛着健康的淡金色光泽。
冰蓝与赤红的细微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他的头发长了许多,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澈明亮。
周身魂力波动澎湃而内敛。
冰的凛冽与火的炽热两种属性魂力不仅没有冲突,反而水乳交融,形成一种独特令人心悸的威压。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林清默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和畅快。
他用力握拳。
体内力量奔涌,无穷无尽。
精神力也是暴涨,感知范围扩大数倍,纤毫毕现!
体魄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他感觉自己现在光凭肉身,就能硬撼魂王甚至魂帝。
最重要的是——
“水火不侵,百毒辟易!金刚不坏雏形!还有这同样水火不侵的蓝银皇…牛逼,这下看谁还敢说我的蓝银草是废武魂!”
他兴奋地检查着自己的收获。
每一个发现都让他心跳加速。
从此,一般火焰不再是蓝银草的天敌,极寒也不能轻易冻结它的生机。
这次冰火两仪眼之行收获简直堪比开了顶级修改器!
可这兴奋劲儿还没持续三秒。
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就在目光无意间扫到岸边某块光滑岩石时瞬间僵住。
然后“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岸边的岩石上静静立着一道黑袍身影。
比比东就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雾气奇融为一体。
微凉的风拂过,掀起她黑袍的一角。
她那双深邃的紫眸,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欣赏,有骄傲,但更深处似乎还潜藏着一丝灼热得惊人的东西。
像是沉寂的火山。
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足以融化金铁的岩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的位置…
林清默猛地一个激灵,低头一看。
“我靠!”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瞬间涨得比旁边的烈火杏娇疏还要红。
刚才光顾着高兴,完全忘了自己刚从水里出来。
而那水不就是普通的水,而是冰火两仪眼。
衣服早已在冰火两仪眼中被侵蚀腐化的一干二净。
此刻他正“坦诚相见”,一丝不挂地飘在半空呢!
鸟儿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