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决赛第一天（4000字）
第二天，是珠海之行的第三日。
同时，也是硝烟瀰漫的考试第一日。
清晨七点，珠海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瀰漫著颱风季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江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翻涌的海浪，深吸了一口气。
上午九点，理论考试正式开始，时长三小时。
说起理论考试，江舟其实早已轻车熟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麻木了。
这几天来，虽然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情，似乎都与物理实验相关。
但其实，那都只能算是日常生活中的插曲。
他的绝大部分时间，还是用在了理论学习上。
就像是呼吸一样平常，已经成为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自从得知要参加决赛的那一刻起，他便拋弃了所有其他科目。
不仅是语文、英语，乃至数学都被暂时打入了冷宫。
毕竟，现在的数学水平，已经够了。
对於决赛，他差的，还是物理思维。
凡坐定，必做题。
凡做题，必物理。
天道酬勤，系统的反馈永远是最直观的。
昨晚睡前，当他做完最后一道真题，脑海中的面板悄然跳动。
【物理经验+5】
【物理：lv4（3375/5000）】
虽然距离突破iv5的5000点大关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毫无无疑，这是一个巨大的里程碑。
当然，这是系统说的。
江舟只是被动接受了系统送来的惊喜。
【恭喜！“物理”学科所获取经验值，已超过所有其他技能经验值总和！】
【获得特殊词条偏科（物理）】
江舟点开那个词条的详细描述，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偏科（物理）】一一通往真理的道路往往是孤独且狭窄的，为了触碰那最高的山峰，你必须拋弃行囊中沉重的杂物。
效果：发动后，宿主可指定任意一项非物理类技能（如数学、英语、体育等），將其当前所有经验值临时抽取，並在未来1小时內转化为“物理”学科的临时经验值（转化率100%）。每日限用一次。且持续时间结束后，临时经验值將撤销，返还给原技能经验（转化率为80%）
，”
看著这个词条，江舟的嘴角微微抽搐。
不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的竭泽而渔是吧。
用別的科目20%的永久损失，换取物理1小时的爆发。
————似乎很划算
不对，那平白蒸发的20%也不是大风颳来了，都是我辛苦挣来的。
这系统，是想让我当一个除了物理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吗
但冷静下来分析，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词条简直是为决赛量身定做的。
决赛的考纲他都看过，虽然广度上基本能覆盖。
但在某些极度生僻的细分领域，比如相对论天体物理或者非线性光学，他的学习深度其实是完全不够的。
虽然考查如此深入的概率不大，但一旦考到这种死角，就只能干瞪眼。
但有了这个词条，献祭其他学科经验，瞬间把物理经验值堆高几百点，就能强行突破知识壁垒。
拿个好名次，刷个好评价，搞到更好的奖励。
相比之下，损失那点其他科目的经验值，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毕竟，经验没了可以再练，金牌丟了————
明年好像也就再拿
不对，只爭朝夕！
当然，谨慎如江舟，绝不会在考场上直接裸用新技能。
刚拿到词条的他，还是特意做了一次小白鼠实验。
实验对象呢，只能是人畜无害的体育技能了。
桌球iv2，就决定是你了！
“发动【偏科】，抽取【桌球】。”
心中默念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席捲全身。
脑海中关於桌球的一切——
如何握拍、如何挥拍、如何调整步伐————等等，一切知识瞬间崩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果现在给他一个桌球拍。
別说怎么握、怎么发力，他可能连正反面都分不清了。
等会。
桌球拍长什么样子来著————
但与之相对的，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注入了物理区域。
还是那种感觉。
时间停止了，知识拿给你。
学吧，学不会不准走。
桌球iv2为他提供了110点经验。
那一小时里，江舟学到了很多。
成长了很多。
简直————就像是物理经验达到了3375+110=3485一般无所不能。
，好吧，也没那么无所不能—
但要是狠下心，把目前经验最后的数学给抽取了，那肯定是质变。
但要是数学全忘了，那还考个p啊。
语文
照目前情况看来，抽取完了估计都不认识汉字了。
生物/化学
江舟是有些犹豫的，物理化不分家，因为涉及到的知识点是不算少的。
就算无需太过专业的知识，但是熟悉起来的也是需要时间的。
江舟看向面板。
【英语：lv3（286/1000）】
也许————英语可以
没等他考虑周全，一小时后，报应来了。
当时效结束，那股临时经验被系统强行抽离时。
那种痛苦比学进去的时候，还要剧烈百倍。
不像是遗忘，更像是有人拿著勺子，硬生生地把脑子里的东西往外挖。
江舟当时直接疼得趴在床上，冷汗直流。
大脑好像被吸尘器狠狠吸过一遍，空荡荡的，伴隨著剧烈的耳鸣和眩晕。
足足缓了半个小时，那种浑浑噩噩的脑雾感才逐渐消退。
再看面板，桌球的经验值確实少了20%，已经降到了iv1
“好用是好用，但副作用太大了。”
江舟一边刷牙，一边看著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暗自告诫。
一晚上九小时的优质睡眠，才堪堪让他从【偏科】的痛苦中缓过来。
这种学完再被强行抽走的感觉，不仅身体痛苦，心理上更是一种折磨。
“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乱用。
“不过，幸亏，实验考试在明天下午，休息时间还是有的————”
八点整。
匆匆吃过早饭，江舟拿上透明的考试专用袋，跟隨队伍来到了酒店大堂。
大堂里早已人声鼎沸。
即便已经安排了学生分时段出发，但还是有百十名身穿各色省队校服的学生匯聚於此，等待著前往考点的接驳大巴。
“大家都检查一下！准考证、身份证、计算器！尤其是计算器，型號对不对！別到了考场门口哭爹喊娘！”
刘金刚標誌性的大嗓门在人群中炸响。
他今天穿了一件特喜庆的红体恤，侧面开口不说，上面还印著旗开得胜四个大字。
“老师！！”
郑乐突然一声怒吼，“我身份证不见了！！”
正当引起周围一阵糟乱时，刘金刚表情没变，只是举了举手中的包。
“你们二十个人的身份证都在我这呢，你上哪看见去。”
”
”
那你还让检查！
连带江舟听到郑乐呼唤，连忙摸自己兜时都被嚇了一跳。
“这下清醒了吧”
上了大巴车。
罗成言依旧坐在江舟旁边，她戴著降噪耳机，闭著眼睛，攥著那个保温杯的手有些微微发白。
——
显然，就算是罗成言，此刻也不免有些紧张。
车窗外，珠海的街景飞速倒退。
路边的棕櫚树在风中摇曳，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样的美景，车厢里却无人欣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低气压，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深呼吸声。
路程不长，也就十来分钟。
大巴车缓缓驶入了一所宏伟的大学校园，这是本次决赛的承办方，中山大学珠海校区。
红墙绿瓦的教学楼掩映在鬱鬱葱葱的植被中，显得庄重而肃穆。
下了车，热浪扑面而来。
但比热浪更汹涌的，是人潮。
来自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的代表队，在这里匯成了人海。
如果说之前的省赛是“內战”，那么现在就是“世界大战”。
其实决赛的理论考试和当初复赛的理论考试，江舟並没有觉得有太大的不同。
在不同考点考不同的试，就是一个学生的日常。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周围的学生变了。
层次变了，水平也变了。
当然，最直观的感受，还是口音变了。
在酒店时接触不多，感触还不算深。
一到这里，五湖四海的口音混杂在一起，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似乎有些嘈杂。
但是又格外统一，因为所有人又都是同一种人，都在討论一件事。
决赛。
这种群英薈萃的感觉，让江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国家级赛事的体量。
这里没有弱者。
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是各自省份廝杀出来的顶级卷王。
“集合！都过来！”
刘金刚挥舞著省队的小旗子，把十几只小鸡仔聚拢在树荫下。
即使是平时经常不正经的刘金刚，此刻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得嚇人。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留在江舟和罗成言身上。
“废话我不多说了。”
刘金刚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有一句话：难，大家都难；易，大家都易。”
“遇到不会的题，別慌，告诉自己，老子不会，那別人肯定也都懵圈！心態稳住，比什么都强！”
“还有，別给我空著！写个公式也有分！听见没有！”
江舟看著刘金刚那张涨红的脸，恍间仿佛看到了苏卫国的影子。
虽然长相不同，性格迥异，但在送学生上战场的这一刻，全天下的老师似乎都长著同一张脸。
那是一种混合了期盼、担忧、骄傲与不舍的复杂表情。
“听见了”
眾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这次，回应格外有劲。
“进场！”
隨著一声令下，大部队开始向考场移动。
通过层层安检。
金属探测仪扫过全身，连眼镜都要摘下来检查。
江舟拿著透明笔袋，按照考点指引，走进了第三阶梯教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足以容纳两百人。
但为了防作弊，座位拉得很开，整个教室只坐了三十个人。
空旷，寂静。
江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椅有些冰凉，头顶的中央空调吹著冷风，让他原本有些燥热的皮肤迅速冷却下来。
他把准考证、身份证摆在桌角。
把两只黑色中性笔、一只2b铅笔、一把透明直尺、一个卡西欧计算器整齐地排列在面前。
这是战士擦拭枪枝的时刻。
周围的考生也都陆陆续续落座。
没人说话，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空气中仿佛凝固，让人呼吸困难。
江舟闭上眼，调整呼吸。
【分析】的存在，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每个人的紧张情绪。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就在监考老师刚刚拆开试卷密封袋，准备分发试卷的前一分钟。
原本寂静的考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老师！老师您等等！让我进去！”
一个带著哭腔的嘶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考生的耳朵里。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保安的呵斥声。
“同学！已经封场了！按照规定不能入场————而且你这个证件————”
“我证件是真的！我只是忘带身份证了！我老师正在送来！让我先进去吧求求你了！”
那个声音充满了绝望与崩溃，听起来是个男生，嗓子都已经喊破了音。
考场內，不少考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侧目看向门口。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掛钟，神色严厉地拍了拍桌子，“都看什么看！无论发生什么，与你们无关！坐好！”
江舟没有回头。
但他握著笔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忘带证件。
这种低级错误，在平时或许只是个笑话。
但在这种决定一生命运的关口，那就是一场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灾难。
门外的哭喊声还在继续，甚至伴隨著身体撞击门板的闷响。
这就是竞技残酷的一面。
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倒在了起跑线上。
“还好，我带了。”
江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角的身份证，更多的庆幸。
他是幸运的，没什么顾忌。
除了做题，再无其他。
一场糟乱后，江舟的心思反而更沉了。
“现在开始分发试卷。”
监考老师冰冷的声音响起，门外的哭声也渐渐远去，考场內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舟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试卷的第一页。
第三十九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cph0）决赛。
理论试题只有八道题。
但每一道，都是拦路虎。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题上。
只看了一眼，江舟的表情便有些变化。
“这是————”
题目配图中那个熟悉的装置，那个复杂的摆锤结构。
【题目一：考虑一个受到周期性驱动的非线性阻尼摆————求其进入混沌態的临界条件及庞加莱截面特徵。】
江舟下意识般，把心中的押中题的兴奋压了下去。
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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