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庞大,哪怕吕布其实也没办法全部抓完,在外的暗子其实不少。
此刻,一群人聚集在一起,面色阴沉。
“我看这吕布真的疯了!”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躲在巷子里,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的人头落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杀光我们?”
这不仅是杀人,这是在掘世家的根!这是在打破千百年来“刑不上大夫”的潜规则!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顺利!”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快!传信给城南的死士!还有那些被辞退的官员,让他们立刻行动!”
“放火!烧粮仓!袭击巡逻队!让那些商铺永远别开门!”
“既然吕布不想让我们活,那咱们就拉着整个扬州一起陪葬!”
很快,寿春城内的局势再次变得诡谲起来。
虽然大部分百姓在欢呼,但阴暗的角落里,骚乱开始升级。
有人试图冲击粮仓,有人在井水里投毒,甚至有激进的士子在街头写血书大骂吕布是国贼。
菜市口那八颗落地的人头,并没有让寿春城地下的暗流停止涌动,反而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里,激起了最后的疯狂。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地下密室里。
“杀了……真的杀了……”
一名身穿绸缎、却满脸惊恐的中年管事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的信纸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是王家的旁系主事,也是这条漏网之鱼现在的领头人。
周围几个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法不责众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他们原本以为吕布是求财,是求名,是为了逼他们妥协。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这头虓虎是要命,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没有退路了。”
那名管事猛地抬起头,原本惊恐的眼中泛起了一股困兽犹斗的疯狂与狰狞。
“他杀了家主,抄了我们的家产,现在还要分我们的地,这是要绝我们的户啊!”
“既然他不让我们活,那咱们就拉着这满城百姓,拉着他吕布一起死!”
“传令下去!”
管事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变得尖锐刺耳。
“启动所有死士!联系城里那些不想丢饭碗的地痞无赖!”
“既然文的罢工涨价他不怕,那咱们就来武的!”
“烧!把粮仓给我烧了!去劫法场!制造混乱,趁乱把狱中的其他长辈救出来!”
……
“轰!轰!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寿春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突然腾起了数道黑色的烟柱。
深秋天干物燥,火势借着风势,瞬间蔓延开来。
“走水啦!走水啦!”
大街上,原本还在为了公审大会而议论纷纷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巷子里突然冲出了一队队蒙着黑面巾、手持利刃的死士。
他们见人就砍,见屋就点,根本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杀!杀光这些帮着吕布喊好的刁民!”
“冲向菜市口!抢回老爷的尸首!杀了张辽!”
“去大牢!救人!”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刚刚看到希望的城市重新拖入了炼狱。
而在那间阴暗的密室里。
几名世家残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听着那悦耳的惨叫声,脸上露出了变态而狰狞的笑容。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王家管事咬牙切齿地冷笑:“吕布啊吕布,你只有几千人马,又要守四门防备外敌,又要看守法场,还要镇守府衙大牢。”
“现在全城起火,到处都是暴乱,我看你怎么救!”
“这就是得罪我们世家的下场!我们要让你这寿春变成一座死城!让你看着这满城基业化为灰烬!”
……
寿春菜市口。
这里是暴乱的中心之一。
数百名亡命之徒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如同疯狗一般冲向高台,试图冲击张辽的防线。
“杀张辽!报家仇!”
然而,面对这汹涌的人潮,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张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数百名并州狼骑,更是如同雕塑一般肃立,手中的战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一群乌合之众。”
张辽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
……
太守府门前。
这里的视野最为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城内那四处升起的狼烟。
陈宫和鲁肃看着这混乱的景象,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主公!粮仓方向起火了!若是粮草被烧,我们过冬都成问题啊!”
“还有大牢方向!那边关押了数千犯人,若是被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分兵去救火!去镇压啊!”
两人焦急地看向那个正站在赤兔马旁的男人。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吕布并没有丝毫的惊慌。
此时的吕布,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锁子甲,手中倒提着方天画戟。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不仅没有焦急,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狐狸露出尾巴的那一刻。
吕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终于肯把脑袋伸出来了?”
吕布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龙。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若是真的藏着不动,我还真不好一个个去揪出来。”
“现在好了,既然都跳出来了,那就省了我不少事。”
“主公,那火……”鲁肃指着远处的烟柱。
“慌什么。”
吕布勒住缰绳,赤兔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
“陷阵营听令!”
“在!”高顺大步上前。
“分兵把守粮仓、大牢、府库这三处要害!任何靠近者,不管是谁,立斩无赦!”
“其余地方的火,不用管!其余地方的乱,也不用管!”
吕布长戟一挥,指向那混乱最激烈的街区,声音如雷霆炸响:
“所有玄甲骑,随我出击!”
“今晚,咱们不救火。”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死神即将收割生命的微笑。
“咱们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