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万万不可啊!”
太守府门口,陈宫不顾仪态,死死拦在吕布的赤兔马前,急得满头大汗,连官帽都歪了。
“那可是八百多名官吏啊!若是把这些人都赶走了,甚至全部下狱,这寿春城谁来收税?谁来断案?几十万百姓吃喝拉撒谁来管?”
陈宫声音嘶哑,近乎哀求:“如今正是秋收纳粮的关键时刻,衙门停摆,政令不通,这城是要瘫痪的啊!”
在他身后,鲁肃也是一脸焦急,拱手劝道:“主公,即便要清理门户,也当徐徐图之。”
“如此雷霆手段,虽一时痛快,但却断了行政根基。届时城内垃圾无人清运,盗贼无人抓捕,民生必乱!”
看着两位心腹谋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吕布却只是神色平静地勒住缰绳。
他翻身下马,走到陈宫面前,伸手帮他扶正了官帽,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台,子敬,你们记住。”
吕布轻轻推开陈宫,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世上,离了谁都照样转。这天,塌不下来。”
“可是……”陈宫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
吕布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森寒。
“若是他们觉得离了他们这寿春就得死,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不想干的,立刻滚!敢以此要挟我的,那就是敌人。”
“没有人断案,那就不断,直接进入军管状态。”吕布不在乎道。
“至于税收?有了那些世家的财富,还需要什么税收?传令下去,整个扬州城,三年之内不收税。”
“今日,我也做一回那黄巢,试试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滋味。”
说完,吕布不再理会顿足长叹的陈宫,转身上马,径直回了后院。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陈宫看着吕布的背影,绝望地看向鲁肃。
鲁肃苦笑一声,摊了摊手:“主公的心思,深不可测。”
“如今之计,你我只能先尽力维持,哪怕累死,也不能让这城乱起来。”
他们不知道黄巢是谁,但从吕布那状态来看,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怕是不太妙了。
……
然而,世家的反扑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下作。
随着大量依附于世家的底层官员被辞退或抓捕,那些漏网的世家残余势力彻底撕破了脸皮。
既然你们不让我们好过,那咱们就一起死!
当晚,寿春城的街头巷尾,突然冒出了无数地痞流氓。
“温侯无道!抢掠民财啦!”
“大家快跑啊!当兵的要杀人啦!”
这些人混迹在人群中,四处放火,打砸商铺,甚至冲进普通百姓家中抢劫,试图制造恐慌和混乱,逼迫吕布妥协。
一时间,城内火光冲天,哭喊声四起。
“乱起来了!终于乱起来了!”
躲在暗处的一名世家管事看着混乱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快意。
“吕布!我看你怎么收场!没有我们世家点头,你这寿春就是一座死城!”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在城外,而是在这狭窄的街道上!
黑夜中,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死神,从街角的阴影中冲出。
为首一将,手持大刀,正是张辽。
“奉主公令!凡趁火打劫、煽动暴乱者,杀无赦!”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头,高顺带着陷阵营迈着整齐的步伐压了过来。
他们不需要言语,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就是最好的语言。
“啊!官兵来了!”
那些正在打砸的地痞流氓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噗!”
一名正在放火的混混还没来得及扔掉火把,就被张辽一刀枭首,鲜血喷洒在墙壁上,触目惊心。
“不需要审判!不需要过堂!”
张辽冷冷地看着那些吓瘫在地的世家走狗,手中滴血的长刀直指他们的鼻尖。
“再敢前进一步者,斩!”
这一夜,是流血的一夜。
那些平日里仗着世家势利作威作福的恶奴和流氓,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刚才还叫嚣着要让吕布好看的管事,此刻正被一名陷阵营士兵踩在脚下,刀锋紧贴着他的大动脉,吓得尿了裤子。
“别……别杀我!我是赵府的人……”
“抓起来!扔进大牢!”高顺面无表情地挥手。
“大牢满了怎么办?”一名士兵问道。
“那就挤一挤!只要死不了就行!”
……
杀戮与镇压,带来了短暂的死寂。
三天过去了。
寿春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因为敢闹事的人要么被砍了脑袋,要么被塞进了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大牢。
但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停摆之中。
衙门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封条,里面空无一人,公文堆积如山,落满了灰尘。
大街上,九成以上的商铺都关了门。百姓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门,生怕惹祸上身。
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菜市口,如今也是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野狗在啃食着腐烂的菜叶。
绝望的情绪,在城市上空蔓延。
第四天清晨。
太守府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宫和鲁肃联袂而来,两人都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主公……”
陈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您给个准话吧。”
他指了指门外死气沉沉的城市,满脸苦涩。
“抓也抓了,赶也赶了。但这城真的死了啊!”
“没有官员,政令出不了太守府;没有商铺开门,百姓买不到米粮;没有巡捕,街上人心惶惶。”
“再这样下去,不用曹操和袁绍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鲁肃也是长叹一声,补充道:“主公,而且现在牢房已经彻底爆满了。一共关押了三千多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些被抓的世家子弟,还有那些闹事的官员、地痞,天天在牢里鬼哭狼嚎,吵着要见主公,要讨个说法。”
陈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吕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主公,关于这些世家子弟和官员,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还要浪费粮食养着他们。”
“您到底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