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丞相府。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棋盘上,却照不暖曹操眼底的寒意。
曹操正与荀彧对弈,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许久未落。
棋盘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正如这天下局势,犬牙交错。
“报——!”
一名侍从匆匆入内,呈上一份加急军报,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禀丞相,淮南急报!吕布三日攻破寿春,袁术被生擒,传国玉玺……也落入吕布手中!”
“啪嗒。”
曹操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颤,那枚黑子脱手滑落,掉在棋盘上,彻底打乱了原本布局精妙的棋势。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曹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声音低沉沙哑。
“袁公路虽暗弱,好歹也是四世三公之后,坐拥淮南富庶之地,带甲十余万。哪怕是瘦死的骆驼,也该比马大啊。”
说到这,曹操不由想起了当初那神威般的力量,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文若,你说这吕布,一个人的力量当真能够影响战局吗?三日……仅仅三日啊!”
荀彧面色凝重,缓缓放下手中的白子,拱手道:“丞相,吕布之勇,世人皆知。”
“但此战之可怕,不在其勇,而在其谋,在其势。”
“吕布如今行事章法大变,懂得收买人心、安抚百姓,甚至学会了利用工匠器械攻城。一只懂得动脑子的虓虎,才是最可怕的。”
“是啊。”曹操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忧色。
“如今他坐拥徐、扬二州,钱粮充足,若是再让他训练出水师,凭借长江天险……恐非久居人下之辈,必成我心腹大患!”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独饮的郭嘉放下了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主公勿忧。”郭嘉轻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吕布虽得淮南,但那是强吞下去的,尚未消化。”
“淮南之地,袁术旧部众多,人心未附。且他这一口吃成了胖子,周围的饿狼们,可都盯着呢。”
曹操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奉孝的意思是?”
“趁火打劫。”郭嘉手指蘸着酒水,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圈。
“淮南以西的汝南郡,乃是豫州重镇,人口稠密。此时袁术刚灭,汝南守备必然空虚。”
“主公当遣一上将,以讨伐伪帝余孽为名,闪击汝南!”
荀彧也点头附和道:“此计甚妙。”
“若得汝南,便如同一颗钉子楔入了吕布的侧翼,既能遏制其向西扩张,又能分其兵势,让他无法全心经营淮南。”
曹操闻言,阴霾尽扫,抚掌大笑:“好!就依奉孝之计!”
“传令曹仁、满宠,即刻率精兵三万出许昌,直扑汝南!”
“告诉子孝,能占多少是多少,绝不能让吕布把淮南这块肥肉全吃了!”
……
河北,邺城。
刚刚平定公孙瓒、一统河北四州的袁绍,此时正意气风发,在大殿之上宴请群臣。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袁绍高坐主位,满面红光,正享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
然而,当寿春陷落的消息传来时,袁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青铜酒爵被重重地摔在案几上,酒水溅了一身。
“竖子!欺人太甚!!”
袁绍猛地站起身,拔出佩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桌角。
虽然他向来看不起那个称帝的弟弟袁术,两人甚至势同水火,但袁术毕竟姓袁,是他袁家的人!
“主公息怒,袁术僭越称帝,乃是自取灭亡。”
谋士田丰急忙出列,神色焦急。
“如今吕布势大,主公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巩固河北,不可因一时之怒而……”
“住口!”
袁绍怒视田丰,厉声喝道,“吕布不过是我袁家昔日的一条看门狗,当初若非我收留,他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如今他竟敢骑到主人头上来了?擒我胞弟,夺我袁家基业,这是在打我袁本初的脸!”
“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天下英雄如何看我?”
这时,另一位谋士郭图眼珠一转,出列进言道:“主公所言极是。”
“吕布狼子野心,若让他坐稳了淮南,必会北上图谋青州。此时他主力南下,徐州北境必然空虚。”
“主公何不遣上将佯攻,既能震慑吕布,又能为袁公报仇雪恨,以此收买袁术旧部的人心?”
这话正中袁绍下怀。他冷哼一声,环视阶下武将。
“颜良、文丑何在?”
“末将在!”两员虎背熊腰的大将大步出列,声若洪钟,煞气腾腾。
“点精兵五万,号称十万,给我大张旗鼓,兵发徐州琅琊!我要让吕布首尾不能相顾,让他知道欺辱我袁家的代价!”
……
随着袁术这棵大树的轰然倒塌,淮南这片富庶之地瞬间成了无主之地。
原本依附于袁术的各路势力分崩离析,而周边的群狼,早已闻到了血腥味,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除了曹操遣曹仁出兵豫州汝南,意图分一杯羹外,荆州的刘表也坐不住了。
虽然刘表性格暗弱,但在谋士蒯良的建议下,也急令大将黄祖出江夏,试图蚕食淮南西部的郡县。
但动作最快、攻势最猛的,并非这两家。
江东,长江江面。
江风猎猎,千帆竞发。无数战船遮天蔽日,顺流而下,直扑江北的庐江郡。
最大的楼船之上,一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迎风而立。
他身披银甲,手持霸王枪,目光如炬,正是人称小霸王的孙策。
在他身侧,一位羽扇纶巾的儒雅青年正指着江北的舆图,侃侃而谈。
正是孙策的义弟,周瑜周公瑾。
“伯符,袁术已灭,淮南无主。”周瑜微笑道。
“吕布虽占了寿春,但他毕竟是北方人,根基未稳,且兵力分散,难以兼顾全境。这正是我们夺取庐江、将势力插进淮南的最佳时机!”
孙策眉头微挑,眼中战意昂扬。
“公瑾,那吕布号称天下无双,我早就想会会他了。若他此时来救庐江,我有几成胜算?”
周瑜摇了摇头,自信道:“吕布虽勇,但徐州军不习水战。在这长江之上,我江东水师便是无敌的存在!”
“我们此去,不求决战,只求抢地盘。只要拿下了庐江和皖城,我们便扼住了长江的咽喉,进可攻,退可守。”
“届时,吕布便是想打,也得先造出船来再说!”
“哈哈哈哈!好!”
孙策大笑一声,手中霸王枪一震,发出嗡鸣之声,豪气干云。
“公瑾所言极是!淮南乃我江东霸业之基石,岂能让吕布那三姓家奴独吞?”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太史慈、韩当、黄盖等江东众将厉声喝道:
“传令全军!水陆并进,全速前进!直扑庐江!”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孙策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