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古称淮水,波涛汹涌,水流湍急。
作为横亘在南北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它不知阻挡了多少北方铁骑南下的步伐。
此时的淮河南岸,旌旗招展,营寨连绵。
袁术麾下的大将张勋,正骑在马上,沿着河岸巡视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宽达数百丈的河面,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淮河,便是天然的城墙。”张勋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对身旁的副将笑道。
“吕布虽然勇猛,但他麾下多是并州狼骑和泰山步卒,皆是北方旱鸭子,根本不习水战。”
“如今我军毁弃了北岸所有渡船,控制了所有码头。他吕布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飞渡这天险!”
副将也连连点头附和:“将军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待吕布大军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到时候我们再衔尾追击,说不定能立下大功!”
张勋看着北岸隐约出现的尘土,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全军沿河布防,弓弩手上弦,楼船在河中巡弋。只要见到吕布军试图造船渡河,立刻给我射杀撞沉!”
然而,张勋的自信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吕布那黑压压的五万大军在北岸列阵完毕后,并没有像张勋预想的那样开始砍树造船,或者是搜集渔船。
北岸,中军大纛之下。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看着眼前滚滚东逝的淮水,眉头微皱。
“主公,若要造船渡河,即使征调所有工匠,最快也需半月时间。”张辽在旁低声说道。
“而且我军士卒多不识水性,若是船上交战,恐落下风。”
“半个月?太慢了。”
吕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傲。
“袁术那老鬼就在寿春发抖,我没耐心让他多等半个月。既然没有船,那就不需要船。”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指着那奔腾的河水,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传令高顺!带人去把那边的树林给我砍光!没有船,我们就用木头把这河填平!给我搭一座浮桥出来!我要让骑兵直接踏过去!”
“填……填河?”
周围的众将都愣了一下,但随即被吕布那无视一切规则的霸气所感染,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诺!!”
随着军令下达,徐州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数千名士卒冲入附近的树林,斧劈锯拉,一棵棵参天大树轰然倒下。
紧接着,无数巨木被推入河中,用粗大的铁链和麻绳捆绑连接。工匠们在上面铺设木板,打下木桩固定。
虽然没有正规的水军战船,但徐州军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强行在淮河宽阔的脊背上,延伸出一条通往南岸的进攻通道。
南岸的张勋看傻了眼。
“疯子!简直是疯子!”张勋指着河面上那不断延伸的浮桥,气急败坏地吼道。
“快!传令水军!开楼船过去!给我撞断浮桥!绝不能让他们过来!”
十几艘袁术军的楼船接到命令,立刻扬帆起航,逆流而上,气势汹汹地冲向那尚未完工的浮桥。
船上的弓弩手已经张弓搭箭,准备射杀那些正在施工的吕布军士卒。
“哼,等的就是你们。”
北岸的吕布看着冲过来的楼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推出了二十架造型怪异的巨大器械。
那是从曹操军中请来的工匠们,结合吕布前世记忆中的力学原理,连夜赶制出来的改良版配重投石车。虽然粗糙,但威力惊人。
“预备——放!”
随着工匠头领一声令下,二十条长臂猛地弹起。
“呼呼呼——”
二十块磨盘大的巨石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地砸向河中的楼船。
“轰!轰!咔嚓!”
巨石落下,水柱冲天。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楼船运气不好,直接被一块巨石砸中了甲板。
脆弱的木质结构在重力加速度面前不堪一击,甲板瞬间粉碎,巨石贯穿船体,砸出了一个大洞。
河水疯狂涌入,楼船在惨叫声中迅速倾斜下沉。
剩下的楼船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鼠窜,哪里还敢靠近那条死亡浮桥?
失去了水军的干扰,浮桥的搭建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不过半日功夫,一条由巨木和木板铺成的宽阔通道,便横跨了淮河天险,直抵南岸滩头。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一直沉默等待的高顺,此刻终于拔出了战刀。
“杀!”
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三千陷阵营士卒身披重甲,手持大盾长刀,如同一群出笼的钢铁猛兽,踩着浮桥发出的吱呀声,第一个冲上了南岸的滩头。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张勋惊恐地挥舞着宝剑,试图组织弓箭手射击。
但陷阵营的重盾如墙而进,箭矢射在上面只能发出叮当的脆响,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洪流的推进。
当第一名陷阵营士兵砍翻了岸边的拒马,当那面黑色的“高”字大旗插上南岸的那一刻,袁术军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他们经历过淮水之战的惨败,那种被吕布支配的恐惧早已刻入了骨髓。
此刻看到这群杀不死的重甲兵,再看到河对岸那正准备渡河的红色身影,所有的勇气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吕布来了!快跑啊!”
“守不住了!大家逃命吧!”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原本还算严整的防线瞬间炸了锅。
五万袁术军丢盔弃甲,根本不敢接战,像没头苍蝇一样向着寿春方向疯狂溃逃。
张勋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局面,长叹一声,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混在乱军之中仓皇逃窜。
“贼将休走!”
刚刚杀上滩头的高顺,一脚踹翻面前的拒马,手中战刀直指张勋逃窜的背影,发出一声罕见的怒吼:“全军突击!踏平寿春!活捉袁术!”
“踏平寿春!活捉袁术!!”
震天的咆哮声在淮河南岸炸响。紧随其后的张辽率领两万步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过浮桥,人人争先,个个奋勇。
对于这群刚刚经历了数次大胜的骄兵悍将来说,眼前的袁术军不再是敌人,而是行走的军功爵位。
吕布策马踏上浮桥,赤兔马的铁蹄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前方溃不成军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手中画戟猛地向前一挥:
“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袁术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所谓的淮河天险,在绝对的力量和决心面前,竟连一天都没能撑住,反倒成了袁术军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