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虽是英雄冢,但那也得看是对谁。
对于刚刚新婚燕尔的吕布来说,这温柔乡只让他沉醉了短短三日。
三日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守府的屋檐上时,吕布便已披挂整齐,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议事正厅。
徐州文武早已齐聚一堂,看着精神抖擞的主公,众人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主公并没有因为美色而消磨了志气。
巨大的舆图悬挂在正厅中央,上面详细标注着周边各方势力的分布。
“诸位。”
吕布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如今徐州内部已定,钱粮充足。但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必须向外扩张。”
“今日召集大家,便是为了商讨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话音刚落,陈宫便手持羽扇,自信满满地出列。
“主公,宫以为,当取豫州!”
陈宫手中的羽扇指向舆图上的汝南一带,侃侃而谈。
“此时袁术虽然逃回寿春,但主力尽丧,元气大伤。”
“豫州各郡县守备空虚,人心惶惶。我军若此时西进,可如探囊取物般轻易取之。”
“且豫州地势平坦,一马平川,最利于我军铁骑驰骋。”
“一旦拿下豫州,向西可威胁许昌,直接震慑曹操侧翼。此乃进可攻、退可守的上策。”
张辽、高顺等将领闻言,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打落水狗是最轻松的,而且豫州确实离得近,地形也熟悉,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收益最直观的打法。
然而,吕布并没有点头,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
一个坚定的字眼,让原本热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吕布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遮住了舆图上的豫州板块。
他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并没有落在陈宫看好的汝南,而是重重地点在了更南方的区域——扬州,也就是淮南与江东的方向。
“公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吕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豫州虽好,但乃是四战之地。北有曹操虎视眈眈,西有刘表暗藏祸心,南有刚崛起的孙策。”
“一旦我们拿下豫州,就要分兵四处防守,处处设卡,反而会分散我们的兵力,成为累赘。”
“而且豫州连年战乱,早已残破不堪,即便打下来,也是个需要徐州不断输血的无底洞。”
陈宫一愣,他倒是没想得这么深远,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
“那主公的意思是……”
“我要取扬州!”
吕布目光灼灼,声音洪亮如钟。
“理由有三!”
“其一,富庶。”吕布手中的马鞭重重敲击着淮南的位置。
“淮南乃鱼米之乡,扬州更是天下粮仓。虽然袁术横征暴敛,但这块土地的底子还在。”
“拿下它,我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粮草,哪怕和袁绍曹操耗上十年,我们也不怕!”
“其二,战略纵深。”吕布的马鞭向下滑动,划过长江天险。
“得扬州者得水路。未来争霸天下,若无水军,如何跨江?”
“届时,我们可以以淮南为基地,训练水师,进可攻江东孙策,退可守长江天险!只有占据了长江,我们才算有了真正的王霸之基!”
“其三,袁术。”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虽然苟延残喘在寿春,但早已是冢中枯骨。打豫州是打草惊蛇,那是给曹操做嫁衣;打寿春才是釜底抽薪,彻底断了袁术的根!”
一席话毕,满堂寂静。
陈宫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摇。
他原本以为吕布只是一勇之夫,即便有些小聪明,也不过是战术层面的。但他万万没想到,吕布竟然有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
这种已经开始谋划水军和长江天险的格局,让他这个自诩为顶级谋士的人都感到汗颜。
“主公……圣明!”
良久,陈宫深深一拜,眼中的狂热更甚。
“宫目光短浅,不及主公万一!取扬州,确是奠定万世基业的天策!宫愿倾尽全力,为主公筹备粮草船只!”
众将见陈宫都心服口服,更是齐声高呼:“主公英明!愿为主公效死!”
“好!”
吕布大笑一声,“战略既定,那便无需多言。徐州全境,即刻动员!”
他转头看向站在末尾的一员大将,沉声道:“纪灵听令!”
“末将在!”纪灵大步出列,单膝跪地。
“我命你为平北将军,率领臧霸及三万泰山兵,镇守琅琊及徐州北境。”
吕布目光如炬,盯着这位刚归顺不久的降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严防北方袁绍和曹操的偷袭。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从北面飞进来!”
纪灵浑身一震。他没想到,吕布竟然敢把后背交给自己这个降将,还给了三万兵马。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末将……领命!”纪灵眼眶微红,重重叩首。
“若丢了北境,纪灵提头来见!”
安排好后方,吕布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
“南征大军听令!”
“高顺为先锋,自带三千陷阵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张辽统领两万步卒为中军,稳扎稳打!”
“本侯亲率三千玄甲重骑压阵,总督全军!”
“目标寿春,给我踏平袁术的老巢!”
……
数日后,寿春皇宫。
这座曾经奢华无比的宫殿,如今却透着一股颓败与死气。
袁术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身体因为长期的焦虑和纵欲而日渐衰败。
他手里拿着一只玉碗,正想喝口蜜水润润嗓子,却听到殿外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报——!陛下!大事不好!”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惊恐。
“吕布……吕布杀来了!这次号称十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已经渡过淮水,直奔寿春而来了!”
“啪!”
袁术手里的玉碗摔得粉碎,蜜水洒了一地。
“什么?那个魔鬼……他又来了?”
袁术吓得从龙榻上滚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淮水一战的惨败还历历在目,那个骑着红马的红色身影早已成了他每晚的噩梦。
“快!快传张勋!”
袁术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集结所有兵马!务必在淮河挡住他!绝不能让他过河!绝不能让他靠近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