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边境,夜色深沉。
曹军大营绵延数里,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内,曹操正对着徐州舆图,手指轻轻敲击着下邳的位置,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报——!!!”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人未至,声先到,语调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意。
“禀丞相!前线捷报!夏侯渊将军的先锋部队已于半个时辰前成功攻破下邳西门,长驱直入,此刻正在围攻太守府!”
曹操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好!好!妙才果然神速!不枉我对他寄予厚望!”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郭嘉笑道:“奉孝,你那一计反间计着实高明。”
“陈元龙不负我,这下邳城,如今已是我囊中之物了!”
在曹操看来,大局已定。
吕布此刻应该还在淮水前线,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战利品沾沾自喜。
等他反应过来,老家已经易主。
到时候前有袁术残部牵制,后有我大军以逸待劳,这虓虎便是插上翅膀也难逃一死。
“传令三军!”
曹操意气风发,手中马鞭猛地一挥,指向下邳方向。
“全速前进!哪怕跑死战马,也要在天亮前赶到下邳!”
“今夜,我要在下邳太守府,喝吕布珍藏的美酒,睡他的卧榻!”
“诺!”
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五万大军拔寨起营,如同一条巨龙,向着那个早已变成修罗场的下邳城狂奔而去。
曹操此刻做梦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庆功酒,恐怕要变成压惊酒了。
……
此刻,下邳府衙前。
广场之上,烈火熊熊,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夏侯渊那沉重的身躯被吕布像扔沙袋一样砸飞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早已生死不知。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立刻吓退周围的曹军。
“将军!”
“该死!他只有一个人!给将军报仇!”
曹军毕竟是当世精锐,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数百名曹军精锐嘶吼着,挥舞着长枪战刀,如潮水般向位于中心的吕布涌去,试图用数量优势将这个狂妄的敌人淹没。
“找死。”
吕布看都没看远处昏死过去的夏侯渊,赤兔马灵性地一个原地回旋,后蹄猛地踢碎了一名试图偷袭的校尉头颅。
紧接着,方天画戟动了。
这一次,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
“死!”
吕布单手持戟,借助赤兔马的冲击力,直接撞进了曹军最密集的人堆里。
画戟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那沉重的月牙刃在吕布手中仿佛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鲜血如喷泉般爆发,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半个时辰。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府衙前的广场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的尸体。
原本青色的石板路,彻底被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的曹军终于怕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而那个骑在红马上的男人,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身上的杀气反而越来越重。
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们名为精锐的神经。
“怪物……他是怪物!”
“跑啊!快跑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的曹军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溃逃。
吕布一人一骑,硬生生把这支在曹操麾下号称铁军的先锋部队,杀得彻底炸了营!
直到此时,战场上只剩下吕布一个还站着的人。
他缓缓勒住缰绳,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臧霸,出来。”
吕布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
府衙后院那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大门轰然倒塌,臧霸带着满脸烟灰的泰山兵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时,即便是一向凶悍的臧霸,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公……”臧霸看着吕布,眼中满是敬畏。
“去看看死了没。没死就绑了。”吕布淡漠地吩咐道。
臧霸急忙跑过去,伸手探了探夏侯渊的鼻息,随即兴奋地大喊。
“主公!命大!还有气!”
说完,他也不客气,直接招呼几个手下,用牛筋绳将这位曹军名将绑了起来,末了还不忘往嘴里塞团破布,免得他醒了乱叫。
吕布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正被魏续搀扶着走出来的陈宫面前。
看着这位为了守城而满脸烟熏火燎的首席谋士,吕布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和。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宫的肩膀。
“公台,受惊了。你做得很好,这下邳城,守住了。”
陈宫看着眼前如天神下凡的主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深深的一揖。
“主公神威!宫……惭愧!”
“不用惭愧,好戏还在后头。”
吕布眼神陡然一厉,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那个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陈登。
陈登此刻早已吓破了胆,看着吕布走近,想要后退却发现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哆哆嗦嗦地求饶。
“温……温侯饶命……我是被……”
“啪!”
吕布根本没听他废话,直接伸手一把薅住陈登那精心打理过的发髻,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就往外走。
“啊——!温侯饶命!饶命啊!”
陈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胡乱抓着地面,指甲都翻了过来,却根本无法阻挡吕布的巨力。
“臧霸,带上那二百弟兄,押着夏侯渊,跟我走。”吕布头也不回地冷喝道。
“主公,去哪?”臧霸一愣。
吕布拖着陈登跨上赤兔马,将陈登横放在马鞍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
“曹操不是想来下邳喝酒吗?我这就带人去迎一迎他,顺便送他一份大礼!”
陈宫看着吕布那杀气腾腾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没有阻拦。
他知道,今夜的徐州,注定要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