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的街道上,青石板路在颤抖。
赤兔马如同一团在暗夜中燃烧的烈火,四蹄翻飞,带起一路火星。
吕布伏在马背上,方天画戟倒拖在身后,戟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长痕。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队正在巡逻的曹军小校,刚听到马蹄声,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
“噗——”
那小校的头颅便已离颈而起,滚落在地。吕布甚至没有减速,赤兔马直接撞入这队几十人的巡逻兵中。
战马强大的冲击力配合吕布那随手挥出的罡风,瞬间将这支小队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身穿皮甲的曹军士兵,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画戟带起的气劲狠狠扫飞,撞在两侧的墙壁上,骨断筋折。
……
府衙前,热浪滚滚。
夏侯渊正骑在马上,冷眼看着被大火吞噬的后院,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在他看来,臧霸和陈宫已经是瓮中之鳖,不出片刻,若是不想被烧死,就只能出来投降。
“将军!火势已成,那陈宫怕是撑不住了!”副将在旁恭维道。
夏侯渊点了点头,正准备下令发起最后的总攻,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那惨叫声并不止一声,而是连成一片,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夏侯渊眉头猛地一皱,豁然回头。
“什么人敢在背后喧哗?”
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幕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只见负责外围警戒的数百名曹军精锐,此刻正像被受惊的羊群一样向两侧溃散。
而在溃兵的中央,一员武将骑着赤兔马,踏着尸山血海,正如魔神般冲杀而来。
那武将浑身浴血,紫金冠不知去向,黑发在脑后狂舞,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寒光,比这漫天大火还要炽热。
“吕……吕布?”
夏侯渊先是一惊,握着战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但紧接着,当他看清吕布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单人单骑时,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了狂喜。
“只有一个人?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夏侯渊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局势的掌控感。
“吕奉先啊吕奉先,你是急昏了头了吗?竟然敢一个人来送死!”
他猛地举起战刀,指着吕布,对着周围有些畏惧的曹军士卒大声鼓气。
“兄弟们,别怕!他刚在淮水和袁术打了一场硬仗,又狂奔几百里回援,现在肯定是强弩之末!”
“他是在虚张声势,谁能杀了他,赏千金,官升三级!”
听到主将的分析,原本有些胆寒的曹军士卒顿时觉得有理。
是啊,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这吕布现在恐怕连举戟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了吧?
所谓富贵险中求!
“杀啊!杀了吕布领赏!”
一群渴望军功的曹军校尉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蝼蚁。”
吕布看着这些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人,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在看一群飞蛾。
他甚至没有动用画戟,只是单手勒缰,赤兔马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如重锤般踏下,直接将两名校尉踏碎了胸骨。
“夏侯渊,受死。”
吕布声音低沉冷漠,赤兔马落地借力,瞬间冲到了夏侯渊面前。
“狂妄!看我斩你!”
夏侯渊见吕布竟然直冲自己而来,不怒反喜。
他自信以自己的武艺,就算不如巅峰期的吕布,但对付一个体力透支的吕布,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全身力气,手中大刀以此生最巅峰的状态,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吕布的头顶。
这一刀,势大力沉,意在毕其功于一役!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吕布不避不闪,面色古井无波,只是单手举起画戟,随意地向上一架。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甚至压过了周围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两马交错的瞬间,夏侯渊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了。
一股排山倒海、仿佛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杆疯狂地涌入他的双臂。
那哪里是什么强弩之末?那简直比他在虎牢关见过的巅峰吕布还要恐怖!
“咔嚓!”
夏侯渊只觉得双臂骨骼发出一声脆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手中那柄重达六十斤的镔铁大刀,竟然直接被这一戟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墙壁里。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夏侯渊满脸惊骇,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恶战和奔袭后,为什么还能保持着全盛时期的战力?
吕布单手持戟压住夏侯渊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侯渊那张惨白的脸,眼神中满是轻蔑与孤傲。
“强弩之末?可笑。”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森然:
“即便本侯奔袭千里,杀你,也不过翻掌之间!”
话音未落,吕布猿臂轻舒,一把抓住夏侯渊腰间的束甲带。
“起!”
在一众曹军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吕布竟然单手将身穿重铠的夏侯渊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给我滚过去!”
吕布腰腹发力,猛地一甩。
“啊——!!!”
夏侯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一颗人肉炮弹,带着呼呼的风声,被吕布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正在指挥私兵救火的陈登。
“陈大人小心!”
几名亲卫眼疾手快,猛地将吓傻了的陈登扑倒在地。
“轰!”
夏侯渊那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陈登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的青砖都砸得粉碎。
这位曹军大将此刻口吐鲜血,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夏……夏侯将军?”
陈登从地上狼狈爬起,灰头土脸,看着不知死活的夏侯渊,再抬头看向吕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机关算尽,算到了吕布会疲惫,算到了大军回援不及,唯独没算到这个男人竟然强到了这种违背常理的地步!
“杀了他!快杀了他!!”
陈登指着吕布,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儒雅风度。
“他就一个人!别让他过来!谁杀了他,我陈家赏万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