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西,夜色被火光撕裂。
随着陈登内应打开城门,早已蛰伏多时的夏侯渊部终于露出了獠牙。
五千精锐曹军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吊桥轰然涌入。
“全军听令!无需理会溃兵,直插府衙!”
夏侯渊一马当先,手中的战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地乞降的守门士卒,眼中只有那座象征着徐州权力的太守府。
兵贵神速,他要在吕布大军反应过来之前,彻底钉死这颗棺材钉。
铁蹄踏碎了青石板,曹军所过之处,陈家私兵纷纷让路,并指引方向。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五千大军便如铁桶一般,将太守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衙内,臧霸刚刚击退了陈登的一波死士,还未喘口气,便听得外头战马嘶鸣,甲叶碰撞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坏了……”
臧霸透过院墙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旌旗招展,一个个大大的曹字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夏侯渊策马而出,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府衙,冷冷一笑。
“臧霸?你也算是一方豪杰,何必为了吕布陪葬?”
“识相的立刻开门投降,本将保你荣华富贵!”
“少废话!”臧霸浑身浴血,手中的厚背大刀早已砍得卷了刃,他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中透着股狠劲。
“想要军师的命,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夏侯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冷芒。
“既然想死,那便成全你。”
“传令!弓弩手准备,火箭覆盖!给我把他们逼出来!”
“诺!”
数百名曹军弓弩手早已准备就绪,一支支裹着油布的火箭被点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密密麻麻地落入了府衙的后院。
“轰!轰!”
干燥的木质建筑遇火即燃,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
滚滚浓烟伴随着灼人的热浪,瞬间吞噬了大半个回廊。
“咳咳咳……”
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的陈宫,在魏续的搀扶下踉跄后退。
他看着四周逐渐逼近的火墙,以及那些在火海中死战不退的泰山弟兄,心中的那点希望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
“完了……全完了……”
陈宫颓然地靠在墙壁上,满脸灰败。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吕布收到了信使的急报,要想带着大军从几百里外的淮水赶回来,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看着眼前这冲天的大火和如狼似虎的曹军,别说一天,就是一个时辰,他们也撑不下去了。
“主公,既有所料到,为何不尽早与宫言明?”
陈宫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过满是烟尘的脸庞。
……
与此同时,下邳城西门,这里已经被曹军彻底接管。
由于大部队已经杀入城内,留守城门的只有一名曹军偏将刘柱和五十名精锐士卒。
刘柱并未像普通士卒那样松懈,他深知吕布的恐怖,因此即便大局已定,他依然按剑立于城门之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的官道。
“都打起精神来!”刘柱厉声喝道。
“夏侯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一定要防备吕布军的回援哨骑!”
“头儿,吕布大军远在淮水,就算飞也飞不回来吧?”一名亲兵小声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刘柱冷哼一声。
“那是吕布,不是别人。只要没看到他的尸体,这仗就不算完。”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急促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刘柱眉头猛地一皱,瞬间拔出佩剑,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马蹄声?如此急促有力……只有一匹马?”
那声音初听极远,但转瞬间便变得清晰起来。
“警戒!弓弩手准备!”刘柱大吼一声,几十名曹军士卒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城门外。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凄厉的暗红色。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人一骑的剪影。
借着夕阳的余晖,刘柱眯起眼睛。
那是一匹红得像火一样的战马,神骏非凡,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而在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披兽面吞头铠、手持方天画戟的武将。
那武将头顶的紫金冠已被狂风吹落,满头黑发狂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看清那红色战马和独特兵器的瞬间,刘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赤兔马?方天画戟?”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乱世之中,这套标志性的装备只属于一个人。
“吕吕布?”
刘柱的声音虽然变了调,但并没有被吓傻,而是凭借着本能嘶吼。
“是他!快!快放箭!射死他!!”
训练有素的曹军士卒在短暂的惊愕后,立刻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呼啸而出,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那道红色的身影。
然而,太晚了,也太慢了。
赤兔马乃是马中之皇,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面对射来的箭雨,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双腿猛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速度竟然再快三分!
画戟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射来的箭矢尽数被磕飞。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城门口的士卒耳膜剧痛。
“轰!!”
赤兔马如一阵狂风般冲入城门洞。
刘柱确实是一名尽职的军官,在最后时刻,他没有逃跑,而是怒吼着挥剑冲向吕布,试图阻挡这魔神一瞬。
“给我停下!!”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显得如此苍白。
吕布借着马速,手中的方天画戟只是简单地一挥。
“噗嗤!”
寒光闪过,连人带剑,刘柱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那颗大好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吕布看都没看那具无头尸体一眼,赤兔马没有丝毫停留,踏着刘柱的尸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直奔火光冲天的府衙而去。
只留下城门口一地狼藉,和一群被击溃的曹军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