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陈登的劝降声如同催命的魔咒,在大堂外回荡。
然而此时此刻,陈宫却顾不上外面的敌人,他紧紧盯着魏续那只满是鲜血的胳膊,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魏将军!既然主公早有预料,特意留你在此,那定然留下了破敌之策!”
陈宫的声音沉稳有力,试图从这位吕布亲信口中探知底牌。
“是锦囊妙计?还是伏兵暗道?快快说来!”
在陈宫看来,既然吕布能神机妙算预判陈登造反,那必然已经安排好了反杀的后手。
面对陈宫那充满希冀的目光,魏续微微摇头,随后面露苦笑。。
“让军师失望了,主公并未留下什么命令于吾。只是让吾护持家眷和公台先生而已。”
陈宫闻言,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急切反而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清明。
“没有锦囊妙计……把指挥权全交给我了么?”陈宫喃喃自语,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好!好一个吕奉先!”
陈宫猛地挺直了腰杆,一扫之前的颓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既然主公将后背交托于我,陈宫岂敢言死?魏续听令!”
“末将在!”魏续抱拳应诺,目光坚定。
“即刻拆卸门窗加固防线,弓弩手占据高点,死守府衙!”
“告诉兄弟们,主公神机妙算,早已料到此劫,大军即刻便回!只要我们撑到主公返回,便是头功!”
“诺!”
魏续大吼一声,提着战刀开始指挥卫兵构筑防线。
他虽无惊世武艺,但身为吕布亲随的那份沉稳与悍勇,让周围慌乱的卫兵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公台兄,魏将军,还要做无谓的抵抗吗?”
大堂外,陈登那温润如玉却又透着森森寒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残破的窗纸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这时候又何必为了必死之人尽忠?夏侯渊将军的五万精锐铁骑马上就到,届时玉石俱焚,满门尽灭,何苦来哉?”
陈宫冷笑一声,隔着大门高声喝道:“陈元龙,你也配谈忠义?”
“你以为你赢了?主公之勇,岂是你这等鼠辈能度量的!”
“今日你若攻不进这府衙,待主公回师,便是你陈家灭门之时!”
随着话音落下,数百名陈家死士和反叛的私兵开始撞击大堂的木门。
沉闷的撞击声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头,木屑横飞,大门摇摇欲坠。
“全军列阵!护住军师!”魏续大吼一声,带着亲卫死死顶在最前面。
“轰!”
大堂的正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碎裂。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陈家死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明晃晃的钢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魏续怒吼一声,挥刀迎上,瞬间砍翻两人,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瞬间将魏续和陈宫逼入了死角。
陈宫面色冷峻,手中长剑横胸,虽是文士,却已有决死之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一阵凄厉的破空声突然从府衙后院的方向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陈家死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支粗大的弩箭贯穿了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他们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了门柱上。
“什么人?”
正准备迈步进来的陈登脸色一变,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府衙后院那原本漆黑一片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一双双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眼睛。
紧接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喊杀声爆发而出,却不似正规军那般严整,反而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匪气。
“泰山儿郎们!干活了!!”
一声粗犷豪迈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大汉,手持一把厚背开山大刀,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领着八百名打扮得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家丁服饰,有的扮作苦力,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从后堂冲了出来。
这群人虽然衣着破烂,但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至极。
他们也不讲究什么阵法,三五成群,配合默契,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朴刀、铁棍、甚至是菜刀,却在他们手中变成了杀人利器。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陈家死士,在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泰山精锐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噗嗤!”
领头的大汉一刀将一名叛军头目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显得愈发狰狞恐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煞气腾腾。
正是泰山贼寇首领,如今吕布麾下的骑都尉——臧霸!
“那是……臧霸?”陈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随军而去了吗?”
臧霸一脚踹开眼前的尸体,大步走到陈宫和魏续面前,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陈军师久违了!”
“臧将军,你……这……”
陈宫指着臧霸身后那些杀人如切菜的家丁,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仍感震撼。
臧霸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提着滴血的大刀,大步走到陈宫和魏续面前。
他神情肃穆,随手甩去刀锋上的血珠,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道:“臧霸救护来迟,让军师受惊了。”
“臧将军,你……这……”陈宫指着臧霸身后那些杀人如切菜的家丁,虽然早有猜测,但此刻仍感震撼。
“此乃温侯临行前的密令。”
臧霸将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砖碎裂,声音低沉而有力。
“温侯言下邳局势波诡云谲,恐生肘腋之变,故命某挑选八百泰山死士,乔装潜伏于府衙后院。”
“平日隐忍不发,专为今日护卫府衙周全。”
说到这里,臧霸转头看向门外脸色铁青的陈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满是轻蔑与挑衅。
“陈元龙,你封锁城门的手段确有一手。但某在泰山纵横多年,什么下三滥的路数没见过?”
臧霸猛地举起大刀,刀尖直指陈登,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府衙都在颤抖。
“早在半个时辰前,某已令心腹死士通过水道突围而出。”
“只要咱们在这撑住,温侯大军顷刻便至!到时候,就是你们陈家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