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餐馆，在门口等了一会，果然看到宋清霖从远处回来。
身上还挎着书包，好似一副刚刚下学的模样，冰冷的小脸上挂着抹肃杀，几乎让黎清欢一瞬间就想起了上一世端站朝堂之上，百官之首的宋宿。
待走近了，宋清霖才又换上了乖巧内敛，沉默害羞的神色，低着头，抱着书，缓缓走近。
黎清欢眼角微抽。
如果不是她亲眼瞧着，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岁小孩身上会有的心智。
宋清霖走近，看到她，乖巧地打招呼：“嫂嫂。”
黎清欢皮笑肉不笑，拧着他的耳朵就往后院去。
“哎……”宋清霖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会店里的人都被她支出去了。
只一个宋母在楼上睡觉。
没人救得了他。
黎清欢虎着脸，将他带到院子里的桂树下坐下：“你下午没在学堂？”
宋清霖脸色微变：“嫂嫂你去学堂寻我了？”
黎清欢双手抱臂：“还敢跟夫子说你是为了帮家里忙所以每天下午不能念书？”
宋清霖脸色几经变化，很快稳住心神，笃定道：“嫂嫂你没去学堂吧？我一下午都坐在学堂里上课，哪儿也没去，您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这死小子怎么知道她没去学堂？
就这么笃定？
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黎清欢也不怕，她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回头让你哥去找你们夫子问问。”
宋清霖这才彻底老实下来，乖巧地抱住了她的胳膊：“嫂嫂我错了！你别告诉我哥。”
黎清欢捏了下他的鼻头：“那还不老实交代？”
宋清霖眼珠子骨碌地转，还想搪塞。
黎清欢嘴角微抽：“再不说实话，以后都不给你做糖醋咕咾肉吃了。”
这是宋清霖的第二个死穴。
他这下是真老实了：“嫂嫂别，我说我说！”
他想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仰头去看黎清欢：“我要是说了，嫂嫂会不会帮我？”
黎清欢简直要气笑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帮什么？不帮！”
宋清霖泄气地低下头：“坏嫂嫂。”
他生得粉糯可爱，这半年又被她养得白白净净，像个小仙童似的。
露出这副表情了，是个女人都要母性泛滥扛不住了。
黎清欢要不是知道这小子皮里皮外两副面孔，只怕也是要被骗过去的。
见她不为所动，宋清霖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去和县衙的捕头大哥学武术了。”
黎清欢眉头挑得老高，怀疑自己听错了：“啥？人家肯教你？”
宋清霖点头，扑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我每次给他偷偷带一点点店里的下酒菜，他就免费教我。”
黎清欢气笑了，捏住他的鼻头：“好啊，我店里还真出了只小老鼠。”
宋清霖敏锐地察觉她并未真生气，于是讨好地抱住她的手：“嫂嫂，我不想读书，你跟哥哥说一声，让我去学武吧？”
黎清欢突然回想起，难怪每次梁秋辞来用晚膳，这小子都伺候得格外殷勤。
她以为是前世的缘分，合着是这小子老早就惦记上了呢？
黎清欢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那上次你和招财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又是在干嘛？”
宋清霖出卖别人出卖得很利索：“招财姐姐教我用弹弓射箭。”
黎清欢挑眉：“你会？”
宋清霖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我打得可好了！”
他说着掏出了弹弓：“不信嫂嫂你考我！”
黎清欢不信邪，随手指了指屋梁底下挂着的铜钱串子：“那你打一个试试。”
宋清霖：“嫂嫂让我打最上头那个铜钱还是最下头那个？”
黎清欢嘴角微抽：“能打中再来吹牛，随便哪个。”
宋清霖：“那我就打最
说着他便掏出弹弓随便捡了颗石头，拉弓射了出去，随意得简直像是在挠痒痒。
黎清欢不信邪。
但下一刻，她却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只因那指甲盖大的石子果然准确无比地打中了坠子最底下的铜钱。
怎么能准成这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宋家出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文臣，又要出个旷世武将了？
宋家祖坟到底是埋哪儿了？
风水这么好。
一个大腿也是抱，两个大腿一样抱！
黎清欢当即扭头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满脸的慈祥和爱惜：“哇塞，我们家小清霖怎么这么厉害！”
宋清霖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试探性地问：“嫂嫂这是愿意帮我跟哥哥求情？”
黎清欢想了下：“这样吧，这事儿我先不跟你哥说，你先帮我个忙，等成了，我再帮你说服你哥，让你弃文从武。”
“好！”宋清霖眼睛一亮，满口应下。
黎清欢挑眉：“我可承诺你，一定能说服他。”
宋清霖抿唇露出害羞的笑：“嫂嫂你开口了，哥哥一定会答应的！”
他哥看嫂子的眼神和看别人都不一样，他爱惜极了嫂子，一定会听她的话。
黎清欢只当他是拍马屁了：“行吧，我就是有点事，想让你找点小孩帮帮忙。”
“你在学堂里可有相熟的小孩？”
郡县里私塾不在少数，但能够去得起红枫书院的，大多家境不会太差。
宋清霖点头：“有啊，你要多少人？”
黎清欢听他的口吻，好似他手里头有多少人似的。
她笑道：“能多些自然是好，我想做些糕点给他们带去，帮忙宣传宣传，你能给我多少个？”
宋清霖想了下：“我们课堂里一共有三十五个孩子，都能听我调动。”
黎清欢讶然一瞬：“果真？”
她怀疑小孩吹牛。
他都不经常在课堂里，怎么还能跟这么多人交好？
宋清霖点头：“真的。”
黎清欢笑道：“那便好，明日我将糕点做了给你，回头你带去学堂分给他们吧。”
宋清霖点头，不解地问：“就这么简单？”
黎清欢：“暂时，就这么简单。”
做完这些，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如今天气冷，外面飘起了雪粒子。
虽然还没落鹅毛学，眼看着也快了。
黎清欢想着，正好趁着这几日下雨，客人少，对面又引走了客人，给店里的人做一下培训。